陆拂假意顺从,不着痕迹地将就洒在袖中的帕子里,抬眸看到王槐疾神色,心头明亮。于是抚着额头,装着不胜酒力地样子道:“王爷,小女不胜酒力,恐不能再饮了。”
因着不可避免地喝了几杯,陆拂是真的有些醉了,说罢身子顺势晃了几下,靠在桌上不动了。
王槐疾大喜,看了看一旁的罗溯,也已醉得不省人事。他看了看两人,站起身将陆拂抱在怀里,急不可耐地往床边走去。
身后罗溯抬起头,眼神清亮,哪有半分酒醉的模样。
王槐疾嘴里喃喃自语着:“姑娘可别怪本王,本王定会好好疼爱你,你可知本王已经想了好久……”
说着将陆拂放在床上,猴急地脱光了身上衣袍,便要俯下身亲吻那肖想了许久的娇颜。
忽然他的动作停了下来,时间仿佛静止了,王槐疾低头望去,不敢相信地看着穿透前胸的刀刃,血珠不断低落,滴落在地上晕开血色的鲜花。
转身看到罗溯面无表情的脸,王槐疾这才明白过来,正要放声唤来手下,但为时已晚,罗溯先他一步点了他哑穴。王槐疾忍着伤势出手,罗溯同他过了几招,轻而易举便制住了她,王槐疾明显只是强弩之末。
罗溯扼住他脖颈,看着他睁大的双眼,勾唇笑了笑。但王槐疾已无性命欣赏美色,瞪着充血的眼睛,没了鼻息。
见乐山王已死,罗溯甩开他的脖子,又挥剑斩了他双手,这才收手用帕子擦了擦手。
床上陆拂躺着睁开了眼,有些迷迷糊糊的,她是真的有些醉了,只知道乐山王被罗溯杀了,并未看清罗溯做了什么,心头提着的那口气便松下,闭眼睡着了。
罗溯见此只好将她打横抱起,跳下窗户出了乐山王府。
两人刚走,房门外便传来敲门声,是管家王淳惊慌的声音:“王爷,王爷,大事不好了!”王淳刚听手下得来消息说是囤积在幽篁里的粮草尽数被烧得精光,登时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跑来找乐山王。
屋内亮着灯,却迟迟没有回应声。王淳只道乐山王正在做那档子事,焦急万分,于是又出声喊道:“王爷,真的出了大事!王爷!”
可这样叫了好几声也不见乐山王应答,王淳心存疑惑,大着胆子闯进去,却看到王槐疾面目狰狞地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是夜,乐山王府人仰马翻。
第二天东市菜场内也炸开了锅,那薛涌的头颅被挂在高处,双眼处如今只剩下偌大的两个血窟窿,其死状之惨,女人尖叫男人唏嘘。
罗溯抱着陆拂逃出乐山王府,飞身上了屋顶,一路疾驰。想到自己还是女装打扮,正好路过一家成衣店,便潜进去偷偷拿了套男子衣裳,瞥了眼怀中人,又多拿了几套女子衣衫,往桌上扔下一锭银子往城外奔去。
两人并未遇上冯生一行人,夜色低迷,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歇下。
城外郁郁葱葱的都是树林,一眼望不到头。罗溯想了想,找个村庄还不如露宿野外,比较容易藏身,于是抱了陆拂往树林深处而去。
陆拂一觉醒来已是深夜,脸被风吹得通红,只脚边颇有几分温暖。陆拂迷蒙地睁开眼,头还有些微痛,果真喝酒伤身,回想了一阵才反应过来,乐山王已被罗大哥杀了,那么现在是在哪里?
放眼望去一片黑漆漆,抬头俱是参天大树,脚边燃着一堆树枝,带着一阵阵暖意。陆拂眨了眨眼,有些呆,这是逃出来了么?
身后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传来,陆拂扭头,唇不经意擦过那人喉结,入眼的是光洁如玉的下巴,形状美好,仿若玉石雕砌。
那双往日藏着寒山的眼眸此刻正闭着,长翘的睫毛覆在上面,高挺的鼻梁转折有型,鼻下朱玉般的薄唇近在眼前,当真好颜色。
陆拂看呆了眼,恍惚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正被那人揽在怀里,臊得脖颈通红,不知如何是好。
她也不敢动弹,生怕他醒来,也许是怕两人相对的尴尬,也许更是怕他收回手吧。就这样看了许久,轻轻闭上眼,感受着身后人有规律的心跳声,这才静静睡去。
陆拂睡着后,不自觉往罗溯怀里钻去,寻找暖意。罗溯睁开眼睛,低头凝视她挺俏的鼻尖,揽着她的手慢慢紧了紧。
心中的喜悦一点一点四散开来,罗溯眼眸沉沉,眼里泛起笑意。
天空被树冠挡住,看不到全貌,透过树叶的缝隙,还能看见几颗闪耀的星子悬挂着,不知疲倦地向世人诉说着心头往事。树下相拥的男女依偎在一起,亲密无间。
冯生等人连夜运着粮草往大营方向赶去,脚不沾地,到了清晨天未亮才到了营地。沈榕斐挂了薛涌首级后也迅速与他们汇合,一同护送粮草回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