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景明,他在树下闲坐,治下一壶酒,一碟果子。
路过的少年人扫了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念念不舍地想:真好看啊这个人,春暇好情致,为何独坐独饮呢。
少年人又看了眼,终究没好意思打扰,便走了。
树下那人独坐良久,手指长而白皙,慢慢饮下一壶酒。树影随风时浓时淡,杯中酒时满时盈,一阵清风拂面,对面多了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讨壶酒喝可好?”
狐狸脸上带着笑,那身后有束尾巴毛茸茸的,蓬松松一把,像只扫帚。
酒啊,酒可不给蹭。树下人摇摇头。
“哎呀……”狐狸也不纠缠,仔仔细细看得清清楚楚,狭长眼儿,细长眉,长睫落下黑漆漆的影儿,比自己长得更像只貌美的狐狸,深感美色不如,抖了抖尾巴,叹息离去。
“哎,真小气。”
林间风似喃喃:真小气,真小气……
酒至微醺,树下人不知喝了多少酒,不知在树下坐了多少个春秋,花谢花开,雪落雪化,又是一年桃李杏花开,他将肩上落花轻轻拂落,长衣落在草尖上,向树林深处走去。
其后影影约约,似乎有个影子,蓬蓬松松的尾巴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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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走,就没路了。”
那人闲庭散步一般,如行在若无人之境,却听身后突然有声音道
他转头一看,一直长蛇挂在树上,吐着红信子,嘶嘶吐着气。
长蛇见他不理睬,嗖一下卷了过来,那人衣袖轻摆,便将那长蛇团了团,团成一个麻花结的包袱,重新又挂回树梢。
兔子精此刻探出脑袋来,满眼倾慕,”大侠大仙好身手!“
草丛一阵摇动,一下子蹿出五六只兔子来:
”好身手好身手好身手!“
那人从兔子群边走过,那树林密又杂,越走越没有光,越走越没有路,身后跟着的兔子不死心的问:”大侠,林子那头又是林子,出了林子还是林子,大侠要不就在这休息会?”
那人袖中风过,隐约一声笑。
兔子们垂首,却听到一声,忙散开来,躲在草丛里,正看着一只狐狸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来了,张望着那树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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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林子又是林子。
出了这片草地,又是草地。
越过了这片树丛又是树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