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慕淮满腹郁闷地下了班。
讨厌的周五,接下来是漫长到令人绝望的周末,意味着在经历一个凄凉孤苦的夜晚之后,还要经历长达两天的假期,没有工作,没有股票,没有老婆,寂寞如雪。
可恶!
掏出手机,手指又一次来到那个打了无数次的电话上。
明知道又被拉进了黑名单,秦慕淮一咬牙,秉着反正“拉黑了他也不知道我打过”的想法,又一次播出了席谦的电话。听到长长的嘟声响时,被虐了千百次的秦慕淮不敢置信睁大眼睛,顿时要涌出喜悦的泪水:老天垂怜,终于不再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了!
“喂?”席谦清冷的声音响起。
“啊,宝贝你终于接了!是不是你老公今天的方案——”刚刚走到停车场的秦慕淮简直开心地想要摇尾巴,但是话只说到了一半,就被席谦截了过去:“是我负责的报表出现问题了吗?”
秦慕淮:“什么报表,哪个不长眼的会让投资分析师做报表?”
“抱歉,我现在在外面。”席谦停顿了一下,又隐约听见他对身边的人说“工作上出了问题……今天不好意思了”,然后重新对着电话讲,“陈总,我十五分钟后到,实在对不起,我会解决的。”
这下秦慕淮终于明白过来了。
“你旁边是谁?楚奉修?拿我当挡箭牌,是不是有人对你动手动脚了?席谦,你——”话又说到一半,一句简单的“嗯,拜”后,秦慕淮得到的是无情的挂断声。
席谦收起手机,又一次对罗晋扬致歉:“真的不好意思,你才刚回国。”
罗晋扬倒是很轻松的微笑:“没有关系,又不是第一次来,我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啊,这样先回家看看长辈也好,只是有些遗憾了。”
“嗯,那先再见。”
席谦正要下车,没想到罗晋扬忽然又叫住了他:“等一下。”
“嗯?”席谦不解。
罗晋扬看了他一会儿,眼中露出和楚奉修相似的认真与严肃:“如果碰到那个迟景的话,你一定要避开,不管发生了什么,告诉我们,好吗?”
席谦愣了愣,“好。”
重新叫了一辆出租车,等回到真爱调查局,时间已经将近晚上八点。
席谦推开会议室的门,贺平京正在调看奶茶店中的监视记录。店里的监控设备已经很老了,不像现在大部分的高端场所,监控直接可以记录下声音。
会议桌上摆着一份文件。
贺平京看了眼席谦:“没有和罗晋扬继续打交道?”
席谦点点头,语中有些无奈:“甜甜之前的铺垫太成功了……反正罗晋扬,还会继续找我。”
事实上罗晋扬对席谦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由于欧阳恬的铺垫存在,罗晋扬对席谦温和可亲,不乏暧昧,但现在的席谦,显然还不能演技纯熟地直接把对方视作好友。在调查任务的行为走向远远超于他们预计的情况下,席谦拒绝和罗晋扬一起回公寓,他有信心对方还会联系他,大可避免高风险的无用功,于是在接到秦慕淮的电话后,顺手推舟找了借口开溜。
贺平京:“也好。”他指了指桌上的资料,“等下有人来,你去盘问,用客厅的设备录音。”贺平京刑警出身,时常让调查事件变得有些像调查案件。
席谦拿起资料一翻,发现是楚奉修患艾滋病的所有病例,两次检查一份阴性,一份阳性,诊断书内容截然相反。
资料后面,附着两张迟景的照片,眉清目秀,文雅无害。
“这是?”
席谦话刚落音,门铃响了。
贺平京手指在电脑上点了几下,切出大门外的监控镜头,一个中年男人正在门外,略带慌乱地打量四周:“这是误诊的医生,今天傍晚我们查了出来,在和迟景分手前,楚奉修单独找这个医生谈过一次。”
与此同时。
一家日式料理店,欧阳恬和迟景面对面坐着。
欧阳恬笑眯眯地亮出楚奉修的病历:“关于HIV这种东西,以如今的医疗水平,误诊好像是只有恶俗小说和狗血电视剧里才会发生事情啊。”虽然欧阳恬自己的小说里就写过起码两次。
迟景道:“的确很俗套。”
“但是俗套的东西往往最好用。”欧阳恬有些嫌恶地皱皱鼻子,“在死亡面前,人人都会害怕的,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谁还会再三确认是不是误诊。HIV真的很好啊,花心大萝卜那么脏,其实你很希望他是真的得了这个病吧。”
沉默须臾。
迟景平静地看着欧阳恬:“是的,我很希望。”
“王医生,你认识这个人吗?”席谦将两张迟景的照片放在桌面上。
中年男人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我认识,但是那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