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餐厅主打中餐,装修雅致,楠木桌椅,小包厢用屏风隔开,挂着暖色的古宫灯。席谦挑了一个角落,今天客人很少,服务员很快过来点菜。
“我出去一下。”席谦说,“你先点,我不挑食。”
顾西楼抬头看席谦,他的确有一种古典的标致,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照出一片眉目如画,略作犹豫过后,轻声问:“你要去找他?”
“对。”席谦的确有意要会会这个封恺,又问,“你相信我吗?”
顾西楼定定地看着他,“我信。”
柜台边倚着一个穿旧式长衣的老头儿,这种装束在古镇还算常见。席谦走过去,看到几米开外的封恺后,问老头儿:“有烟吗?”
老头儿看了看席谦,很有趣味地点点头,掏出了烟盒。
席谦取出一根。
老头儿又掏出打火机,“顺便给你借个火。”
席谦凑过去点了,文质彬彬道:“谢谢。”
席谦会抽烟,这是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有时席谦自己也想不起来,他会抽烟。那种烟雾从胸腔中慢慢吐出来,情绪因麻痹而放松的感觉,或许就可以称为寂寞。
这是过去的两年带给他的。
席谦忽然觉得恼怒,因为远在B市的某人。
火星一点点吞噬这根劣质的香烟,有一点辛辣呛人,席谦吸了半根后,将香烟掐灭扔进垃圾桶——半根够了。转过身,大明星封恺已经摘下了墨镜,抱臂站立檐下,带着居高临下的气势,面色不善地打量他。
“顾西楼不想看见你。”
封恺冷冷道:“你是谁?”耐心已经告罄,眼前这个俊朗青年的出现,比起顾西楼提出的离婚,在他心里掀出更大的波澜。
席谦没有回答,“他欠你多少钱?三十万美金,加上六千万人民币,对吗?”
封恺皱下浓眉,“你什么意思?”
欠?
中文水平再有限,封恺也清楚地知道,他和顾西楼之前,不能用欠这个字。
还有,这件事情他是听谁说的?顾西楼吗?怎么可能……他明明瞒着他。
“我替他还给你,一个亿,多的不用找。”席谦的态度一直非常平静,“我知道他家中的经济情况已有好转,谢你多年照顾,但请不要再打扰他的家人。”
这算什么?
封恺气极反笑:“你以为我缺钱?”紧接着长眸一眯,“西楼什么意思?我的法定伴侣,什么时候需要和我算得清清楚楚?难道我和他这么多年,就为了这些钱?”
席谦看了他一眼:“也许他是为了钱。”
封恺像是被狠狠抽了一记耳光,这记耳光来得太快太重,以至于他几乎不能反应过来;又像一根针,一下子深深地刺入他的心脏。
“不可能!”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封恺忽然情绪激动起来,“我要见他!”
席谦站在门前,有意无意挡着封恺的路,奉上不懂声色的威胁:“顾西楼不想看见你,一个亿只是帮他买个了断。你现在站在风口浪尖,不想让记者得知你身在Z镇的话,就请立刻走开。”
他第一次做这种警告,倒也逻辑清晰,威力十足,“如果你不怕,大可以现在进去,但是十分钟后,顾西楼会和你一起暴露在舆论下。”
封恺咬牙切齿,“我不信你会伤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