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秀的脸,泪水打湿眼睛,迟景抗拒地摇头,“不……”
见状,欧阳恬却是轻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变得有些嘲弄,如果席谦在场的话,会发现此时欧阳恬的表情同面试时贺平京给出的些微笑意如出一撤。
取出戒指,放在眼前静静打量,欧阳恬淡淡道:“其实你根本配不上这个玩意儿啊,小迟。”
真爱调查局的代表,在这时,仿佛变了一个人。
迟景不明所以,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害怕。
“我跟你讲个故事吧,不会很长。”欧阳恬手指收拢成拳,那枚戒指便消失在迟景的视线中,用另外一只手端起酒杯,浅酌一口,“几年前,有个人花了几百万,费了几个月的时间,也给我弄了一个戒指。”
度假湖外,罗晋扬问席谦要不要走了,席谦摆摆手,专心听着通讯器里的欧阳恬说话。
现场的秦慕淮也在听,把手机塞进口袋,心想席谦这个部门,同事都是什么牛鬼蛇神。
“其实戒指无非也就那么几个功能,表白,示爱,定情,求婚……”欧阳恬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我的前男友,拿着这样一个小玩意儿,很真诚地说,希望我可以一直爱他,他也会一直爱我。”
“他奉上戒指,告诉我他想结婚了。”
迟景又发出了一声轻笑,“当时我以为,接下来,他会马上跪下来跟我求婚,啧啧,那天我的蠢达到了人生巅峰。”
“嗯,他说要跟一个女人结婚了。送我一个戒指,希望我依然爱他,他送我的家伙比给那个女人的贵很多,花得心思也多很多,不过他要跟姑娘结婚生子去了,就是这样。”欧阳恬的眼神依然嘲弄,说话渐渐恢复了正常语速,“很渣对不对?他的逻辑很简单,只要我爱你,你也爱我,那么凭着你我之间源源不断的爱,你就能为我心甘情愿地受委屈,受伤害,甚至受屈辱。”
“仔细想想,这种傻逼逻辑你自己也很在用,不是吗?”欧阳恬冷笑,“小迟,你总是告诉自己楚奉修爱你,的确,他爱你,但是他就可以为此忍受你,原谅你,当做什么没有发生重新来过?”
迟景的脸上彻底失去了最后的一丝血色。
他颓然看着欧阳恬,一直以来,他都在用尽方法确认一件事,那就是楚奉修爱他,为了这个确认,他伤害过自己,也伤害过别人,最后找上了真爱调查局。
但是现在,欧阳恬告诉他,是的,楚奉修爱他,但是这没用。
“怎么会……”迟景不敢相信。
“不会吗?”欧阳恬冷漠地说,“这十年,你想要的是什么呢?也许从头至尾只是这样一个玩意儿吧,你希望有一天这枚戒指可以真正属于你,而不是因为一个意外落在了一个服务员手里。”
欧阳恬摊开手。
“所以我说你配不上这么个玩意儿,为了得到它,你想想你自己做了些什么?”
迟景几乎要崩溃了,就连偷窥的秦慕淮,都有些担心这位的精神状态是否还能承受下去,虽然他也觉得大快人心就是了。
欧阳恬仍不放松,他冷静地看着迟景,慢慢地挑明,一字字逼迫:“看看周围的一切,问问十年前的你自己,自始至终,你要的,究竟是‘楚奉修的爱情’,还是楚奉修?”
这个问题,正是真爱调查局要查明的最后一点。
迟景眼中满是迷惘,缓缓地环顾了一圈四周,明月当空,红酒鲜花,温柔雅致的古典乐,面前有一位年轻俊美的男子。
却不是楚奉修。
那楚奉修去了哪里?
楚奉修不会来了。
贺平京坐镇监控室,沉声道:“甜甜,收敛自己的主观情绪,注意当事人的状态。”
欧阳恬暗暗咬牙,又挑起唇角笑了笑,他这次的笑容有一些风流不羁,拇指和食指捏着那枚戒指,趁着欧阳恬发呆,拉过他的手,将戒指缓缓套上无名指,凑过去,又甜蜜缠绵地唤:“小迟……”
楚奉修是从来不这样叫的。
迟景如梦初醒,抽回自己的手,而戒指又像一块灼铁一般烤炙着他的神经。他慌了,近乎暴力地去摘,狠狠地,金属指环被当做病毒污染一样地扔开。
“他在哪里?”迟景站了起来,几乎只凭着一股意志在说话。
欧阳恬也站了起来,平静地看着迟景,“他到现在都还没出现,难道你还不懂?”
楚奉修爱他。
但是他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