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简报室內,空气仿佛在叶錚那句“第一个任务”落下的瞬间凝固成了实质。那股由新老队员之间尖锐对立而產生的一触即发的火药味,被一股更强大、更不容置疑的命令气息强行压制了下去。
王天宇捏得发白的拳头缓缓鬆开,但胸膛依旧剧烈起伏,眼神中的战意並未消退,只是暂时转向了那个打破对峙的联络官——钱斌。
钱斌並未在意室內诡异的气氛,他面色凝重,將一个加密数据盘接入会议桌的主控系统,沉声说道:“情况紧急,长话短说。”
他身后那面巨大的黑色晶体屏幕瞬间亮起,浮现出一张卫星地图,地图的中心被一个红色的圆圈锁定,標註著坐標与地名——金三角,糯康地区,一处位於密林深处的私人庄园。
“十五分钟前,我方潜伏在金三角地区的一名高级別情报员信鸽,发出最高级別的紧急求援信號后失联。”钱斌的声音清晰而急促。
“信鸽的最后一次信號就来自这处庄园。庄园的主人是当地一个名叫巴颂的新晋毒梟。根据现有情报,巴颂的武装力量大约在一个加强排的规模,五十到六十人之间,装备精良,拥有重机枪、火箭筒等制式武器,並且在庄园外围布设了雷区和监控网络。”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由无人机在远距离拍摄的、略显模糊的视频。视频中可以看到庄园內戒备森严,巡逻的武装人员往来不绝。
“信鸽身上携带著一份足以摧毁金三角半数以上贩毒网络的核心情报,一旦落入敌人手中或被销毁,我方数年的心血將毁於一旦。更重要的是,信鸽本人是我国安插在此区域最重要的战略棋子,绝不容有失。”
钱斌的目光转向叶錚,神情无比郑重:“最高指示,龙组立即出动。任务目標有二。第一,不惜一切代价,將信鸽安全带回。第二,確保情报万无一失。如果信鸽已经……牺牲,必须带回他的遗体並取回情报。”
“我们有多少时间?”叶錚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从现在起,六个小时。”钱斌回答,“六小时后,无论任务成功与否,当地军方都將会在国际反毒合作的名义下,对该庄园进行无差別轰炸,以清除我方人员存在过的一切痕跡。留给你们的只有一个小时的渗透、战斗与撤离时间。专机已经就位,五小时內可將你们投送到目標区域三十公里外。”
“明白了。”叶錚微微頷首,“龙组接管任务。”
钱斌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对著叶錚郑重敬礼,隨即转身快步离开了简报室。
当合金门再次关闭,房间內的寂静比之前更加压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叶錚身上。
这是龙组的第一次实战,也是新老队员的第一次合作。之前那场未竟的挑战,如今被转化成了一次在真实战场上的残酷检验。
叶錚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中央屏幕的地图与庄园结构图上。
“毒蛇,零。”
他点了两个代號。
莫雨和安琪同时应声:“在。”
“我需要你们在飞机抵达目標区域前,拿到这片区域的所有民用、军用卫星的实时数据,黑进巴颂庄园的安保系统,给我一份完整的內部监控路线图、人员布防图以及雷区分布图。同时,我要知道信鸽被关押的大概位置。”
“收到。”莫雨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没问题!”安琪则显得有些兴奋,她终於有机会展示自己的真正实力了。
但她话音刚落,莫雨那带著一丝懒散却又不容置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零,你负责破解外围民用卫星的通讯协议,构建欺骗信道,將数据流导向我这里。庄园的核心安保我来处理。”
安琪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了。破解民用卫星协议?构建欺骗信道?这种工作对她来说,就像让一个数学家去算一加一等於几,简直是侮辱。
“为什么?”她脱口而出,“我可以……”
“这是命令。”莫雨甚至没有看她,手指已经在数据板上化作了幻影,“在战场上,没有为什么。执行。”
安琪的嘴唇紧紧地抿了起来,大眼睛里写满了不服。但她看到叶錚那毫无波澜的侧脸,最终还是把所有反驳的话咽了回去,闷闷地坐下,打开了自己的战术背包,取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布满了各种接口的微型电脑。
这是第一次理念的碰撞,在无声的命令与不甘的服从中暂时落下了帷幕。
“幽灵,孤狼。”叶錚的声音继续响起。
冷锋与王佳墨同时將目光投向他。
“根据地形图,”叶錚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庄园东西两侧各有一处制高点。东侧山脊,视野开阔但距离较远,超过两千米,且易受山谷风影响。西侧断崖,,距离一千二百米,射界良好但隱蔽性较差,易被反向侦察。”
“你们两人组成狙击小组。我需要你们在行动开始前,清除掉庄园外围所有的瞭望哨,並在行动中为突击组提供精准火力支援,压制敌方重火力点。”
“幽灵,你负责西侧断崖,主狙杀。”叶錚的声音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孤狼,你负责东侧山脊,主观察,並作为后备火力点。”
王佳墨的眉头瞬间紧锁了起来。
东侧山脊,距离超过两千米,风向不定。在这个距离上,观察的意义远大於狙杀。而且作为后备火力点,意味著他可能整场战斗都开不了一枪。这对於一个顶尖的狙击手而言,是一种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