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佳墨精准的降落在瀑布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水潭里。冰冷的潭水瞬间淹没了他也把他身上可能存在的属於高空的气味彻底洗刷乾净。
他迅速的解下降落伞的束缚,任由那朵黑色的伞沉入潭底。然后,像一条最灵巧的鱷鱼,悄无声息的游向岸边。
当他的双脚踏上那湿滑又鬆软的丛林地面时,他才真正的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嘶嘶……”
“呱呱……”
“嗡嗡……”
一瞬间,无数种属於丛林的声音潮水般涌入他的耳朵。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由腐烂的落叶 潮湿的泥土 还有各种不知名植物和昆虫混合成的浓郁又充满生命力的气息。
对普通人来说,这里是地狱。
但对王佳-墨来说,这里是天堂。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的身体仿佛在这一刻跟整个丛林建立起一种奇妙的联繫。风的流动 树叶的摇曳 昆虫的鸣叫 甚至是泥土下蚯蚓翻动的声音……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中构成一幅无比清晰无比立体的实时动態地图。
他睁开眼,那双原本还带丝人类情感的眸子,此刻已经变得跟丛林里那些最顶级的掠食者一样。冰冷,专注,又充满了原始的野性。
他从腿部的战术刀鞘里抽出一把黑色的经过特殊消光处理的军刀。然后,他的身体微微下沉,整个人像一滴匯入大海的水珠,悄无声息的融入了那片无边的黑暗丛林。
他的前进没有固定路线。
他时而像蛇一样贴著地面无声滑行 时而又像猿猴藉助粗壮藤蔓在树冠间悄然荡漾。他总能在最复杂的环境里找到那条最隱蔽最安全的路径。
一条色彩斑斕的毒蛇从他脚边的落叶中猛的探出头,吐著信子。
王佳墨甚至没看它一眼。他只是伸出手指夹起一张树叶,在空气中轻轻的弹了一下。树叶裹著一股极细微的气流拂过毒蛇的头部。那条原本充满攻击性的毒蛇仿佛受到某种惊嚇,瞬间將头缩了回去,仓皇的逃入丛林的更深处。
他跟这片丛林仿佛达成了一种古老的默契。
他不打扰它们。
它们也不招惹他。
……
与此同时,距离王佳墨直线距离约五公里的一处地势相对平缓的河谷地带。
龙翼一號机已经完成了第二轮投放。
叶錚跟石磊也成功的降落在这片预定的集结点。
“妈的,这鬼地方又湿又热!”石磊一把扯掉头上的战术头盔,露出他那標誌性的光头。豆大的汗珠顺著他的额头不断的往下淌。他挥舞著手臂,试图赶走那些轰炸机群般围著他嗡嗡作响的蚊子。
“这里的蚊子个头都快赶上麻雀了!咬一口不得掉块肉啊!”他瓮声瓮气的抱怨著。
叶錚则显得平静得多。
他已经迅速的检查完周围的环境並在棵巨大的榕树下用最快的速度搭起一个临时的通讯和指挥平台。
他看了一眼烦躁不安的石磊,淡淡的说:“如果你不想成为丛林里那些爬行动物的晚餐,最好把你的信息素收敛一点。”
石磊愣了一下,隨即嘿嘿一笑,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瓶墨绿色的散发著刺鼻气味的药膏,胡乱的在自己裸露的皮肤上涂抹起来。
“队长,孤狼那边有消息了吗?”他一边涂抹一边问。
“还没有。”叶錚的目光紧紧的盯著战术终端上那个代表王佳墨生命体徵的绿色光点,“他正在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接近目標。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对石磊这种性格火爆的突击手来说,无疑是一种煎熬。
他將那挺狰狞的重机枪架设在一块岩石上,然后开始一遍又一遍的检查著自己的弹链跟那些被他视若珍宝的高爆手雷。金属碰撞发出的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成了他排解內心焦躁的唯一方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丛林里的夜显得格外的漫长。
就在石磊已经將自己的弹链检查了不下十遍的时候。
叶錚的耳机里终於传来一阵极轻的如同风吹过树叶般的“沙沙”声。
这是王佳墨跟他们约定的安全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