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次隨手的清理路边垃圾的行动。
第二天清晨。
与昨夜那场发生在冰冷高速公路上的暴力事件截然不同通州区这家名为“夕阳红”的养老院里正洋溢著一片祥和而又温暖的氛围。
阳光透过乾净的玻璃窗洒在窗明几净的活动大厅里。几位老人正在打著太极动作缓慢而又舒展。另一些则围坐在一起或下棋或读报或只是聊著家长里短。
一个穿著白色志愿者马甲梳著马尾辫脸上带著亲切笑容的年轻女孩正推著一位坐在轮椅上的满头银髮的老太太在园里慢慢地散著步。
女孩自然是换了一副面孔的“幻狐”白薇薇。
而轮椅上的老太太就是她的目標——林家最后的老僕王妈。
“王奶奶今天天气真好您看这月季开得多漂亮。”白薇薇的声音甜美而又充满了阳光足以融化任何一颗冰冷的心。她此刻的身份是一名来自社区大学的热心公益的青年志愿者名叫林晓月。
“是啊……好……”王妈的声音有些浑浊带著一丝老年人特有的迟缓。她的眼神也有些涣散似乎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十八年前林家轰然倒塌。作为在林家伺候了一辈子的老僕人王妈虽然没有参与任何违法犯罪但也受到了巨大的衝击。她被遣散后精神状態就一直不太好后来被远房亲戚送到了这家养老院一住就是十几年。
白薇薇已经用“志愿者”的身份在这里陪伴了她三天。
她帮她打饭餵她吃药推她散步给她读报纸。她用极致的耐心和温暖一点一点地敲开了这位封闭了自己十几年的老人的心防。
“晓月啊……”王妈突然开口她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白薇薇似乎有了一丝焦距“你……也姓林?”
“是啊王奶奶。”白薇薇笑著回答“说不定五百年前我们还是一家呢。”
“林……”王妈喃喃地重复著这个姓氏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怀念有恐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我们家……以前也姓林。”她缓缓地说道“好大的一个家啊……那院子比这个养老院还大上十倍。院子里的树都是从南方运来的金丝楠木一棵就顶你们年轻人一套房……”
白薇薇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著。她知道鱼儿上鉤了。
“我从十八岁就进了林家伺候老太爷。后来伺候老爷再后来伺候大少爷……一辈子啊就耗在那个家里了。”
“他们对您一定很好吧?”白薇薇用一种天真的语气问道。
“好?”王妈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像是哭又像是笑的弧度“他们对自己的狗都比对我们这些下人好。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会说话的工具。摔碎一个碗就要挨一顿打。大少爷心情不好就能隨手把滚烫的茶泼在你的脸上……”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那段被尘封的充满了屈辱的记忆似乎又重新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那……后来他们家……”白薇薇小心翼翼地引导著话题。
“报应!都是报应啊!”王妈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起来她那乾枯的手死死地抓住了轮椅的扶手“那天就跟天塌了一样!外面来了好多好多穿制服的人把家里所有人都带走了。老爷当场就气得中了风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大太太平时那么威风的一个人嚇得跟滩烂泥一样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我亲眼看见大少爷那个平时最无法无天的林浩被人用枪指著头从书房里押出来。他还在喊还在叫说『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林建业』……结果人家理都不理他直接一枪托就砸在他嘴上满嘴的牙都给打掉了……”
王妈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於病態的充满了快意的神情。那一天是她这辈子过得最舒心的一天。
“那……王奶奶您知道他们家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吗?”白薇薇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核心的问题。
王妈的表情僵了一下。她脸上的快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源自於骨髓的恐惧。
“不……不知道……”她摇著头眼神再次变得涣散起来“我什么都不知道……別问我……別问我……”
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整个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白薇薇知道不能再逼她了。这位老人的精神已经承受不住任何更深层次的刺激。
但是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林家的覆灭是突然的是全面的是来自国家机器的不容反抗的雷霆一击。
林家的人平日里作威作福罪有应得。
而他们覆灭的时间点与那场车祸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白薇薇安抚了王妈几句將她送回了房间。然后她走出了养老院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戴上了耳机。
“呼叫毒蛇。『人证』部分取证完毕。结论:与现有情报链不存在任何矛盾。林家覆灭是自上而下的精准打击。其家族成员平日作风符合被清算的逻辑。录音与心理侧写已上传。”
“收到辛苦了我的百变女王。”
京城某处不对外开放的拥有军方背景的网际网路数据中心地下三层一间恆温恆湿被厚重铅门保护的伺服器机房里。
这里是“毒蛇”莫雨为自己在龙国境內打造的“巢穴”。
整个房间被一排排闪烁著蓝色指示灯的伺服器机柜所占据空气中充满了风扇散热的“嗡嗡”声和一股冰冷的属於电子元件的味道。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个环形的由六块巨大的曲面屏组成的极具科幻感的操作台。
莫雨就坐在这片由数据与光影构成的海洋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