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
叶家老宅那间承载了太多风云变幻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空气中瀰漫著上等狼毫、宣纸与徽州老墨混合的独特香气。叶擎天老爷子身著一袭宽鬆的练功服,正站在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案前,凝神静气练习著书法。他的动作不快,一笔一划沉稳如山,力透纸背。
然而,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今天写的並非往日里那些大气磅礴的诗词,而是一个个重复的 “静” 字。每一个字都蕴含著雷霆万钧之力,仿佛要將纸面上所有看不见的浮躁与杀伐之气,尽数镇压下去。
每当心绪不寧,他便会来此,用这最传统的方式寻求內心的片刻安寧。他知道,孙儿的归来带来的不仅是失而復得的狂喜,更是一场不知何时会引爆的巨大风暴。
他只是没想到,这场风暴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猛烈。
“铃 —— 铃 ——”
书案旁那部鲜红色的保密电话,毫无徵兆地发出了尖锐刺耳的鸣响。这声音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书房內勉强维持的平静。
叶擎天握著笔的手微微一顿。一滴浓墨从笔尖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刺目的黑。
他缓缓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投向了电话。这部电话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时间点响过了。每一次响起,都意味著有足以撼动国本的大事发生。
与此同时,在二楼的臥房里,刚刚结束了一天繁重工作正准备休息的叶战鹰,也被自己床头那部同样顏色的电话惊醒。
他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种长期身居高位所磨礪出的绝对警醒。
他拿起电话,声音沉稳而有力:“我是叶战鹰。”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京城市委一位主要领导的声音,急促却又努力克制著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战鹰同志,深夜打扰,万分抱歉。但有紧急情况,必须向您匯报。”
“说。” 叶战鹰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刚刚清华园內发生了一起极其恶性的袭击事件。现场有枪声,並发生了剧烈爆炸。根据校方提供的线索,袭击目標疑似是…… 是李昊。”
“轰!”
饶是叶战鹰心性坚如磐石,在听到 李昊这个名字的瞬间,脑子里也如同被一颗炸弹引爆,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李昊!静雅的儿子!
他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但他那钢铁般的意志,让他没有在电话里表现出任何失態。他的声音反而愈发冰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
“伤亡情况?李昊现在怎么样?”
“这…… 正是最蹊蹺的地方。” 电话那头的领导语气充满了困惑与凝重,“现场发现了三具身份不明的袭击者尸体,均为枪伤致命。但…… 我们没有找到李昊。国安的同志已经接手,他们刚刚得到叶静雅同志的確认…… 说李昊今晚並未在学校。”
叶战鹰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在学校?
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所有事情。
不在学校,那么只可能在一个地方 —— 在叶錚那里!
而现场的袭击者尸体,那精准的枪伤……
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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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錚儿。
是錚儿和他那神秘的队友,再一次用他们的方式,在黑暗中守护了家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了叶战鹰的心头。有后怕,有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愤怒,和一种作为父亲的无力与心痛。
愤怒,是针对那些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狂徒。他们竟然將黑手伸向了家族最年轻、最没有防备的下一代!这是不可饶恕的底线!
而心痛,则是为了他的儿子叶錚。
他回来了,回到了这个他应该享受亲情与温暖的家。可是这个家,非但没能成为他安稳的港湾,反而让他不得不再次拾起那些沾满血腥与杀戮的武器,用他那伤痕累累的过去,来庇护这个家的现在与未来。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的危险,都要让他一个人来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