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则一脸好奇的趴在车窗上,看著外面那些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奇特植物跟五彩斑斕的鸟儿,两只大眼睛里闪著兴奋。仿佛这不是一次危机四伏的境外任务,而是一场令人期待的丛林探险。
只有冷锋跟王佳墨两个狙击手从上车起就一言不发,只用各自的方式默默观察著窗外这片陌生的环境。
冷锋的目光像台最精密的雷达,不停扫过每个可能藏狙击点的山坡跟制高点。在他的脑海中,一张虚擬的战场地形图正在被快速构建完善。
而王佳墨闭著眼睛,耳朵在微微耸动。他在听风的声音,听丛林里细微的虫鸣鸟叫。他在用自己野兽般的直觉,去感受这片丛林最原始的脉搏跟呼吸。
叶錚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他的大脑在恐怖的高速运转。
卡玛共和国,金兰特区。
一个因为歷史遗留问题跟复杂地缘政治而形成的法外之地。
这里名义上属於卡玛共和国管辖,但实际上却被数个地方民族武装和大大小小的国际犯罪集团所割据。
黄赌毒跟军火交易......所有文明世界严令禁止的罪恶,在这里都是公开產业。
这里的法律只有一条——谁的拳头大,谁就是法律。
要在这样一个龙蛇混杂秩序崩坏的地方,找到並且活捉一个被顶级佣兵团严密保护的国际金融巨鱷。
其难度不亚於在鯊鱼群里拔掉一头成年大白鯊的牙齿。
更何况他们这次是以联合演习的名义入境,一举一动都会暴露在卡玛共和国军方的监视之下。
而卡玛军方的內部,早已被各方势力渗透的像个千疮百孔的筛子。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在第一时间传到敌人耳朵里。
这是一场在刀尖上跳舞的极限任务。
每一步都必须计算到极致。
......
一个小时后,车队抵达了龙国边境的最后一座边防哨所。
穿过那道象徵国门的庄严关卡,一股更混乱,更野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道路变得坑坑洼洼。
道路两旁那些原本还算整齐的建筑也变成了一片片由铁皮木板搭建的杂乱贫民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劣质香料混合著垃圾腐败的奇怪味道。
一群群皮肤黝黑衣衫襤褸的当地孩童赤著脚在泥泞街道上追逐打闹。看见他们的车队,这些孩子立马像闻到腥味的苍蝇一样蜂拥而上,一边拍打著车窗一边用生硬的中文大声叫喊著:“money!money!”
这就是卡玛共和国。
一个在繁荣与贫穷,天堂与地狱之间疯狂撕裂的国度。
车队没有停留,径直驶向位於郊区的一座卡玛共和国的皇家军事基地。
基地门口早已有一排穿著迷彩军装的卡玛士兵在列队等候。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微胖皮肤黝黑,脸上掛著一副热情洋溢笑容的中年军官。他的肩上扛著少校的军衔。
看到叶錚下车,他立刻满脸堆笑的迎上来,用一口带著浓重咖喱味的英语说道:“welcoe!来自龙国的尊贵的朋友!我是本次联合演习的卡方联络官松巴少校!我代表卡玛皇家陆军对你们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
说著他就张开双臂,想要给叶錚来一个热情的拥抱。
然而叶錚只是不动声色的侧了半个身子,恰到好处的避开了他的拥抱,同时伸出手与他那停在半空中的略显尷尬的手握了握。
“叶錚,中方演习分队指挥官。”叶錚的声音平静又疏离。
松巴少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自然。
他搓著手,热情的说:“叶上校真是年轻有为啊!你们一路辛苦了!我们已经为各位准备好了最舒適的营房跟最丰盛的接风晚宴!请跟我来!”
说著他便殷勤的在前面引路。
叶錚跟在他身后,目光却不著痕跡的扫过这个看起来热情得有些过分的卡玛少校。
他注意到松巴的军靴擦的鋥亮,但鞋底边缘却沾著些不属於这个军事基地的暗红色泥土。
他的手腕上戴著一块百达翡丽的限量款手錶,这块表的价格至少是他十年薪水的总和。
而他的眼神里虽然全是笑,可笑意最深处,却藏著一丝藏不住的精明跟贪婪。
叶錚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看来他们遇到的第一个惊喜,已经主动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