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喝口咖啡再走。”付完钱正要离开,店主好心招待他们两个,托着盘子从一旁的茶几上端来两杯褐色的热咖啡,晃动着的液面正汩汩地冒着热气。
青年立马两眼放光,丝毫不受拘束的双手合十深表感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待他摘掉口罩露出苍白却又耐看的五官,启唇正要轻啜一口热饮时,一直盯着他看的江艾翼终于没憋住:“你们两个长得好像。”
青年住口的动作恍若一个急刹车。
“哈?你说什么?”他侧过头时双眼的光芒有轻微地晃动。
“啊,就是我认识的一个女生……跟你长得好像……”江艾翼捧着咖啡暖手,觉得说出来也没什么,于是继续道,“特别是眼睛,感觉很相似,而且……都很好看。”
青年蓦地沉默下来,长长的睫毛遮掩起翠色的眸子显得他状态恍惚,连带着其周身的气压也跟着下降。他抿了一口咖啡,又一口,再一口,连续不停地一直到将全部吞进肚子。回味着口腔里残留的苦涩,他攥紧手上的东西缓缓开口:“你是洛山高校的?”
“对啊。”见青年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说话,江艾翼不免感到不对劲,“怎么了吗?你难道认识她。”
“哈,怎么可能。”青年突然笑了,手伸进口袋拿出一个小黄人挂饰递到少年面前,“麻烦帮我把这个送给你那位朋友,别跟她说是谁送的。”
“……为什么……”江艾翼颇觉莫名其妙。
“既然跟我长得像就说明她一定很可爱啊,送可爱女孩一个可爱的东西有什么的~”青年打趣地瞅着男生,“帮个忙呗,反正咱们都是爷们~”
“……可是她问起来怎么办……”江艾翼皱着眉不肯去接那样东西。
“啊啊,要怎么说好……”青年有些头疼地挠了挠侧脸,他叹口气依旧佯装一副轻松的模样,拎起袋子把挂饰直接扔进对方手里。
“你就说,这是个陌生人不要的东西。”
江艾翼诧异地听着这句降了几分贝音量的话,只见青年压低了帽檐,抬脚经过他身边出了店门,连一声道别也没有。
当然,他也没有说话。
低下头去看躺在手心的挂饰,一点磨损的痕迹都没有,光亮如新。
不要的东西……吗?
比起揣在口袋,那还不如直接扔掉。
“完全经不起推敲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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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心存疑惑,江艾翼还是决定遵从青年的意愿将挂饰转交给安七里,不过他并不是马上给,而是挑在摸底考试以后。女生通常都是多虑的性子,他不想她因为一件小东西而在备考期间过多的走神。
然而好不容易等考试过去,成绩却出得飞快。
江艾翼盯着数学卷子上自己险些掉出百分线的分数,叹息了一阵慢慢转过身,后面显然弥漫着更加灰暗的气息。他默不作声地微微伸长脖子往安七里桌上瞅了会儿,数理化就化学刚好从及格线低空掠过。
貌似,很不妙。
他将视线移向趴在桌上闷闷不乐的女生,心知这种时候还是不说话比较好,挂饰的事索性就被他推迟。
又过了几分钟,教室气氛古怪地沉寂下来,一直到上课铃响老师进门为止,听到的都只有卷子翻动发出的声响,以及偶尔几声轻叹。
“这一次的测验考得相当之差。”私底下被他们喊作“根哥”的数学老师样子很不满意地拿食指敲了敲讲台上的成绩册,“那些没及格的同学真的非常需要反思一下,看看你们的水平,隔壁重点班最差的都及格了,你们呢?期末考试快到了你们就是这样跟人家竞争文理重点班的位子?……”
不出意外,接下来半节课的时间都被他拿来打口水炮。江艾翼听得昏昏欲睡,即便将目光定格在“根哥”一反常态翘起来的小胡子上看半天他也找不出任何笑点。就这么一直木讷到快下课,等根哥重复用“这道题显然选什么什么”的口吻讲完三道选择题,下课铃声一响几乎全班人都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讲的什么鬼啊根本就听不懂!”
“完了我都这样了还读什么书……”
“根哥就知道吹理科重点班有多么多么好,说得好像我们班会有很多人选理科一样……”
江艾翼默默听着他们压抑了四十多分钟的抱怨,禁不住低头再次瞄了眼右上角自己严重退步的成绩,心头依旧难躲一痛。
要知道在这之前他数学从没下过一百三十,现在却一下子滑到了一百零几,这种在强项上得不到绝对优势的打击其实真不亚于不及格。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回头,看见安七里还是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很明显这次是她受到的打击比较大。
“NE,安同学……”他犹豫了一会儿尝试跟他沟通,“那个,没事的,这一次考差,还有下一次嘛……”
“不要跟我讲话。”安七里虚掩着一双绿眸,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因为长时间不开口而略显沙哑的嗓音让整个人都显得特别的有气无力。
被对方当面排斥,江艾翼只得把话憋回去,满脸惆怅地透过窗户望天。
她情绪低落,他的状态就更好不到哪去。
压抑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下午放学,远山优子提议去路口新开张的一家甜品店尝尝鲜顺带放松下心情,她大概是班上唯一的一个知道了成绩还活泼乱跳的人类。安七里没心情,自然就是拒绝了她的邀请继续赖在位子上不动。
“这次的题目本来就难了点,你这么介意干嘛?”远山优子试图劝她。
“及格了的都不要讲话。”她摆摆手,把脸别向旁边的墙壁。
“……就算我及格了也不代表我考得就很好啊。”
“对啊,那我不更差。”安七里一想到自己在家刷了那么多试题结果却还不如整天出去外面玩的远山优子,内心简直濒临崩盘。
“啊啊,那你现在不爽也改变不了什么,还不如跟我吃东西去发泄发泄~”站着的女生边说边撩起耳边垂落的几缕头发挽至耳后,弯腰凑近好友开出更诱人的条件,“我请客,你想吃啥玩啥都行。”
“我不去我不去。”安七里立场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