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这么晚了,怕你一个人会觉得……孤单什么的……”他的眼神飘忽四处,慌乱之中脚动了动似乎想逃离这个一瞬间尴尬起来的氛围。
而安七里则继续表露她的难以置信,双手捂着脸定定地看着男生许久才缓缓开口:“……你,你不是耍我吧?”她还是第一次被异性如此优待。
“怎么会耍你!”江艾翼着急似地站起来辩解,“我就是想陪陪你嘛!快考试了我也知道你没考好心里不高兴,而且在学校的时间太短了等一放假我就看不到你了我……”话说到越后面他的声音就越小,小麦色的脸颊红红的跟个苹果似的。他撑在安七里桌上的修长手臂微微颤动,暗如夜幕般的眸子此刻却有微弱的星辰闪耀——那是不抱希望的希望。
江艾翼只觉有一股气血涌上脑门。
“安同学,我……”他清越嗓音再度响起,有什么即将呼之欲出的时候女孩却伸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衣摆:“……谢谢你。”
他的话瞬间被堵在了嗓子眼。
“我,我还是第一次听到男生对我说这样的话。”安七里低头,绿眸微微晃动似一潭湖水中落入一粒石子,耳朵能听见心脏“咚咚咚”急速跳动的声音,她禁不住想笑出声但又暗自纳闷心头那份难以形容的暖意。
这真不能怪她啊,从小到大,从来都是她心心念念着一个人,记忆中还从没有一个男生会这般在乎她的感受。
“就因为这样,所以要说谢谢?”江艾翼怔怔地出声。
“嗯……”安七里轻轻点头,对方出乎意料的没再出声。她犹豫了一会儿抬头,男生微张着嘴一动不动地凝视她,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处于放空状态。
“你——你怎么了?”安七里试图摆脱这种奇怪的氛围。
“没有。”江艾翼望着近在咫尺的女生,放大的瞳仁中女生的侧脸映上落日最后一缕光晕,他忽的感到一阵口渴,胸口却恍若有一股暖流肆意横流。
她说她高兴,因为他的关心,所以她感到高兴。
——太好了!
江艾翼不由自主地把双手搭上她的肩膀。
不论她和别人过去曾有过什么,又或者此刻她心里住的是别人,这些都没关系,只要此刻她的眼中看着的人是他就足够,只要她以后都像现在这样因为她而感到开心,他就不怕会输给任何人。
哪怕那个人是赤司征十郎,他也绝不会……
门外响起脚步声。
安七里下意识挣脱他的手,连带着凳子一起蹭地往后退去,金属质的凳脚与地面摩擦发出尖细的声响。
“我……”安七里仓皇地低下头去,方才暧昧的情况简直是……超乎了她的想象!真的从没有哪个异性用那样专注的表情盯着她看!
天呐到底为什么会进展到这种情况!?
“对、对不起,我……”江艾翼意识到自己行为的失控,他慌忙摆手道歉,丝毫没去注意此刻站立在门边的人。闻言安七里急忙摇头小声道:“没、没事。”
结果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几分钟过后,站在门口的人抬脚欲离去,江艾翼却猛地抓起座位上的背包,冲女孩子深深鞠了一躬下一瞬拔腿就从教室后门逃了出去。
安七里在原地风化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害羞了?”
她兀自嘀咕,回过神来视野里已是昏暗一片。天光在逐渐敛去,她盯着课桌上沉浸在暮色中的卷子,空白的大脑还没能运转过来,无意识地伸出手握住圆珠笔,脑海中闪过刚刚的一幕幕,她忍不住浑身一个激灵——脸颊实在烫得厉害。
“你到底要坐到什么时候。”
侧边冷不防传来男生清淡的问句。
安七里木讷地转过头,“吧嗒”一声教室的灯亮了,赤司征十郎单肩背着书包出现在教室前门,微蹙眉头一贯的冷硬表情。
她睁大眼睛,觉得很惊奇。
“你怎么在这。”
赤司不语,径直朝她走来,赤色刘海随着动作轻轻浮动,他好看的眉眼缓缓舒展,隐匿其中的复杂神情却被他不动声色的抹去。站定,他低头,女生捧着卷子看向他:“你有空?”
闻声,少年浅浅瞄了眼上面鲜红一片的题目:“这就是你留下来的理由。”
完全笃定的口气。
安七里抿了抿唇道:“对。”
“那为什么刚才还有功夫跟别人闲谈。”赤司把包搁在江艾翼的课桌上,拿过歪倒在一边的座椅坐下,他的异色眸扫向女生透露无措的双眼:“我都看到了。”
安七里不禁深吸口气。
人生第一次遇到的粉红情况居然被前任男神亲眼见证——她是要笑出来么?!
“之前分神确实是我的错……你也说你看到了,多少应该明白……”安七里嗫嚅着转了转眼珠,她抬手把卷子推倒对面的赤司眼前,“你有空吗?教我一道题就行,其他的题我可以自己回家弄懂,但是最后一道大题我真的不会……”
赤司微挑眉,他双手交叠支着下巴,低垂视线一行行扫过长长的题目,间接浏览了一下女孩潦草的答题格式,他微不可闻地叹息,有时候也真想不明白面前这样普通的女生他当初到底是为什么要通过下一盘棋的形式下让她来到这里。
算了,他不愿纠结这些无济于事的问题。
“会不会耽误你回家的时间?”安七里瞅着对方不算明朗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发问。
赤司头也不抬道:“不会。”
父亲晚上要出席合作集团举办的宴会,从国外来的家庭教师要八点才来给他上课,现在刚好六点整,他确信自己有足够的时间解决这道题。
赤司要了只铅笔和草稿本,照题意画出草图,随后他便支起下巴开始思考,握着笔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纸上点出几个黑点。安七里乖乖趴在桌上没动,眯起眼暗自观摩赤司征十郎骨节分明的手指。两个人都不发一语,教室就这么顺其自然的沉静下来,黑板上挂着的时钟分针还在马不停蹄地转动,安七里也不知道自己保持一个姿势有多长时间,直起身来时只觉得腰部泛酸,可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对面人的笔竟还是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