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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讥笑着:“崔珵,认了吧。”
“绝不!”他鼻子里都是血,衣服上沾满了泥土。他最爱干净了,这样不行……
有人露出了坏笑,却突然冲向了他。
他被晕头转向的揍了很久,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那人用力一推——
他脚下一滑,越过了岸堤石质的边缘,他瞪大了双眼,身体却向后倒去。
他紧闭着双眼,冰冷的河水却从四面八方涌向他。
他双手慌乱的向上伸出,双腿竭尽全力的游动。他憋着身体里的那口气,将自己的头露出了水面。然后他看到了河堤上那群人的脸庞,那么近,那么清晰。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回到了水面之下。
河水太冷了,他一点点的沉了下去。双腿和双臂也仿佛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游得越来越缓慢,越来越重。
气泡从他的嘴里,鼻子里,逃了出去。接着是,更多的气泡……
他好委屈啊,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做,为什么就要得到这个后果……
就因为他姓崔?
视线终于开始变黑了。
他要死了……
突然他感觉到了自己手臂下多了一双手,那是一双细弱的胳膊,却倔强的撑住了他的所有重量。托着他,向上——
他眼睛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胸腔里的压力却让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有人轻轻拍着他的背,问他:“你打算活了么?”
他忍着疼痛眯着一只眼睛,看到了是女孩子湿漉漉的黄色袄裙。
他又咳嗽起来,似乎听到了那个女孩子轻轻的笑声,他喘着粗气,挣扎着甩开她的手:“我没事!”
他颤抖着想要坐起身来,却发现双脚还在河水中。到底对方是个女孩子。没有力气带他走的更远。
他慢慢的坐了起来,眼睛紧闭着。却听到那女孩子含着笑意的声音:“你太弱了……”
他着急的昂起头,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的视线中看到她原来也坐在水中,虽然看不清她的长相,但是他还是忍着眼睛火辣辣的疼痛,狠狠瞪着她:“我才不弱!”他说的坚定。
她不说话了,却顿顿的看着他,然后嘴角慢慢挑起,露出了个甜美的微笑,随后她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他没事后,赞同道:“对,你不弱!”
他揉了揉眼睛,模糊中似乎看到对方冲着他眨了眨眼睛。然后那个女孩子,没有犹豫,转身又一次潜入了水中。
……
屋外的雨声渐渐变小了。青年喘了口气,从水中出来。双手抓着浴桶的边缘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那枚已经被攥的皱巴巴的罗帕,却突然觉得它沉重无比。
他咬紧牙关,把罗帕用力的扔到了一旁。
***
苏赢想了一晚上缘由,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她本来打算第二天就拿着补品去探望他的,但是如今这样,再联系他昨晚的态度,她反而有些不太敢冒冒失失去了。
事情在她掌握之外。自然没办法游刃有余。
不过她虽然顶着黑眼圈,之前答应下的任务还是要老老实实的完成。
去徐府抄家的日子定在了五月初一。
参与的人员主要有刑部尚书王准怀,按察司副使苏赢。协同抄家的主要有镇抚司和司礼监诸人。
苏赢几日来都闷着心事,皇帝特准告了她病假,她也几日来从不曾出屋。
如今到了抄家的日子,她穿着的朱红色的官袍,更加衬托着她五官娇致,不过她骑在马上晃晃悠悠的,抬头看了看,还默默地伸出了一条手臂遮住了暗淡的太阳。
一旁的刑部侍郎小声的和王准怀说:“下官听说这苏副使最近这几日,一直闭门不出。如今这一见面,怎么瞧着有些病恹恹的。”
王准怀横了他一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目光转向一旁的正骑着马和苏赢并排走着的清瘦男子。这人是司礼监掌印,名叫陆泽。
“瞧这小脸儿惨白,来说说,谁惹你了。”
苏赢神色憔悴着看了一眼陆泽,似乎费了力气才回他的话:“陆掌印何等的大忙人,居然还有工夫来瞧着这小女子的脸色,看来陛下给你的工作还是不够多啊咳咳咳。”
陆泽见她咳嗽,忙问:“这天儿越来越热了,你怎么还受了寒了!”
苏赢摆摆手:“咳咳咳,一言难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