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何园灯火通明。水影灯火,明月当空。曲折回廊,假山点映,比之白日,别有一番风味。
蝴蝶厅中,歌舞升平。
“不是说何园晚上不允许外人进入吗?”张若沂非常不解,从帘后探出头来观看。
穿着改良后的清江南风格衣着的侍女,挽着秀发。轻启莲步,款款而行,布置着宴会大厅。举手投足间风韵尽显。小桥流水的江南水乡气息,在裙摆轻摇中晕染,在发髻上的蝴蝶簪子,翅膀随着行走间颤动欲飞。
牛总绕过他走出帘子,手伸过去示意他把手放上来道:“你也说是外人。何家与我们算不上外人,虽说是现在归国家所有了,只要不破坏这里的草木,办个宴会总是不出格的。”
张若沂踌躇了下,四下一扫,已经有十几个男男女女在厅堂中说话聊天,这时候不能不给牛总面子。
稍白些也稍微小些的手,放在了牛总的大手上,被他牵着走。
“姻缘会每次都在这里举行吗?”张若沂四处打量着,不忘询问。
牛总于相识的人点着头,间隙回复道:“当然不是。姻缘会不定期举行,不定隔几年举行一次,这主要看几位老爷子的意思。至于地方,也是他们商量着定。这几年北京空气太差,这些老爷子就四处找地方颐养天年,这次的姻缘会选在这是爷爷极力争取的,静极思动,都想凑热闹,听说几个老祖宗过几天也会来。”
“过几天?今天不就是正日子吗?过几天来凑什么热闹?”
“今天只是大家一起见面。姻缘会结束,且有些日子呢。”正说看一人朝他们招手。
是人群里一个高个子男孩。
牛总笑意加深,握紧张若沂的手,向对方走了过去,嘴里还说着:“狗娃,好久不见,火头最近怎么样?”
这样接地气的名字,在我家乡都不多见了。张若沂好奇的往那人看去,想知道何许人能叫这样有乡土气息和时代感的名字。
“你这小子,这么长时间不见还是那么损,见面不介绍不问好,先问我家的狗好不好?”那人生的不坏,浓眉大眼,此时笑意盈盈,看起来老实憨厚,亲切可靠。
“火头,火头不是一种鱼吗?”张若沂大大方方的往前站了一步,开了个玩笑,“你好,我是张若沂,初次见面,以后还请狗哥多关照。”半弯腰,很是礼貌。
狗娃将要拍在牛总肩上的手,生生给吓的僵在了半空。他很多年没见过胆子那么肥的主了,叫他狗哥,是等不及买坟地,希望他送个是吗?
上下打量了两眼张若沂,见是没见过的男孩,眼光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瞳孔收缩了下,脸上重新戴上笑,转向牛总问道:“牛老二,不介绍下?”
牛总看他脸上神情变幻,想发火又憋了回去的样子,开心不已,指着张若沂道:“内子张若沂。”复指着“狗娃”介绍,“狗娃兄,我最好的兄弟,张琦,你叫他张琦吧。”叫狗哥说不定这哥们就得厥过去。
张若沂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琦哥,不好意思,刚是跟您开个玩笑,您别介意。”
张琦把牛总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里有了准数。他们这样的公子哥有自己的一套介绍人的规矩。牛总说是内子,而不是开玩笑的贱内,就是说这个张若沂身份不是玩物。让他叫自己名字,就是说他的身份和牛总的身份是一样的,要像对待他一样对待张若沂。只是两句话的介绍,张琦该知道都知道了。
这还是牛老二第一次告诉他,有人能以他的身份进入他的圈子。张琦不由仔细的又看了张若沂两眼,伸出手去道:“没事,不用客气,直接叫我名字吧。既然是牛老二的老婆就不是外人,叫声狗哥也使得。火头是只狗,我带来了,这会儿正吃东西的,待会让你见见。”
“是哈士奇?”张若沂伸了手握上去问道。
“你怎么知道?”张琦很惊讶。
因为那货已经过来了。
脑门上三把火,绿豆眼圆溜溜的,四肢壮硕,体型高大,嘴巴高高抬着。它走路的方式非常有趣,每次爪子都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像个傲慢的贵族。
张若沂:“……”哈士奇看到主人不是该甩着脸狂奔而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