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玉摘下,仙气直贯全身。洛芊颜敛气凝神,一道掌气直冲阵心,阵法轻易被毁。
幸好阵法的主人修为并不高。
洛芊颜松口气,却见阿忆俯下身,捂着心口,一阵剧烈的咳嗽,额上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滴在地上。
洛芊颜找个凳子,扶阿忆坐下,休息了大约一刻钟,等对方气息平复了。洛芊颜才有些嗔怒道:“骗子,原来你早就知道我是仙族,还用这个破石头压制我的仙力,差点就被你害死了。”
阿忆虚弱一笑:“对不住,我也是怕横生枝节。”
洛芊颜重新自我介绍道:“我叫洛芊颜,招摇山仙尊,凤仙山云华上仙座下大弟子,你,是不是也该重新介绍下自己了?”
阿忆合了折扇,道:“在下璃国七皇子,而敖祁原本姓敖名祁,乃东海八太子,也是我的至交好友。此次前来桃园城是为了查出城主夫人几任丈夫无故身亡的真相。本该我做诱饵,无奈在下自小体弱,又生得凡胎□□,阿祁不放心,这才换了身份。”
“东海八太子?”洛芊颜想了想:“就是那个闻名天界,风流成性,连他老爹都管不住的东海八太子。”
无忆笑了笑:“正是。”
洛芊颜又问:“你的仙术也是敖祁教的?”
阿忆摇摇头:“乃是恩师传授。”
洛芊颜看他一眼,想来刚才那招防御术,也是他师父事先将招式以咒文的形式写下来,暗藏在扇面上。因为里面有咒文书写者的力量,发动难易程度要看书写者的功力,若书写者功力强,那么发动起来会十分容易,若书写者力量弱,发动起来几乎全部靠自己的力量。以阿忆的凡胎□□,加之文弱病怏的体质,仍能轻易发动,看来此人的师父亦不是简单人物,或许是个拥有万年道行精怪。
洛芊颜问阿忆可有调查出什么端倪。
阿忆说,如果没猜错的话,真正的沈碧瓷早在城主牺牲的当天就死了,而现在的城主夫人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妖。
洛芊颜想,怪不得当初见到城主夫人的时候在她身上闻到一股妖气,因为太弱,才误以为是在什么地方沾染的,压根没想过这么漂亮的美人竟是妖。
阿忆摘下手腕上玉镯,告诉洛芊颜这个叫“灵衣玉镯”,是用来辨识种族的,遇到不同种族会闪出不同的光芒。金色代表仙,蓝色代表妖,黑色代表魔。因为自己凡胎肉眼,对仙气或者妖气感官不是多灵敏,恩师怕他遭遇危险不能自知,这才给了他这只灵衣玉镯。当初见到城主夫人时,灵衣玉镯并没有明显的反应,所以影响了自己判断。
阿忆说:“法阵通灵,对阵如对人,能感知到布阵之人的音容相貌,言谈性情,想必刚才打斗中你也感觉到了,布下这个法阵的人就是现在的城主夫人,而她的真身亦在这间房间里。”阿忆顿住,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床上躺着的沈碧瓷的尸体。
没错,城主夫人的真身就是那只插在沈碧瓷喉间的发簪。
洛芊颜道:“如此说来,杀死沈碧瓷的人就是这只簪妖?”
阿忆摇摇头:“一切都还只是猜测,没有确切的证据前不能打草惊蛇。后天便是大婚之日了,后天晚上,她必然有所行动,现在,我们只能静观其变。”
忽然意识到什么,洛芊颜跳起身:“哎呀,刚才我们闹出这么大动静,不会被发现吧。”
阿忆笑:“放心吧,进来的时候,我早在院子周围下了隔绝咒,任里面闹翻天,在外面看起来依旧如常。”
“就算这样,我们毕竟触发了簪妖布下的法阵,作为主人的她也能感应到吧?”洛芊颜问。
“不会,她的力量已经低微到了极点,再不有所行动,怕是性命都难保,又哪里来的余力感应法阵?”
洛芊颜发觉对于仙妖之事,此人竟了解得如此通透,想来初见面时自己利用最简单的移形换物术耍的几招戏法,他也是一眼就看穿了的,竟还装作不知道,哄得她像个白痴似的傻乐那么久,想想就有些来气。
两人从里面出来已经是鸡鸣,东方天空露出鱼肚白。洛芊颜打个哈欠,准备回房补一觉,又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真实姓名呢?”
对方回眸,折扇打开,腕间玉镯闪出绚丽的金芒,映在琥珀色的眸子里,柔情无限。他淡淡一笑,说:“无忆,北川无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