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艾文德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眯起眼睛一脸紧张地盯着银发兽人。艾瑞尔变成兽形,像一只真正的兽人那样弓起腰背,相比哥哥的紧张,他倒是一脸蓄势待发的兴奋。在他们对面,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的塞德里克伸了个懒腰,很欠地招了招手。
几秒钟后,两个孩子同时行动了,他们十分有默契从两个方向向兽人进攻,几乎同一时间到达塞德里克身侧。银发兽人笑容不变,上前一步正面迎上艾文德,左手巧妙又迅速地穿过了小雌性的防御握住他的肩膀,轻轻一拍,艾文德立即痛呼一声,忍不住松手,骨刺顿时从他手里脱落摔到地上。至于对付小兽人,塞德里克可没这么温柔,直接一巴掌拍飞了事,毕竟兽人从小就皮糙肉厚,就算受点伤也没什么大不了。
“休息吗?”银发兽人看着两个大败而归的小家伙微笑着问。
艾文德和艾瑞尔忙不堪迭地点头,自从训练的对象换成了银发兽人,他们两个都感觉有些吃不消了,毕竟龙族可是出了名的强悍。
塞德里克满意地点点头,悄然凑近正窝在床上睡懒觉的阿六。黑发非兽人身上仅披着一件宽大的衬衫,单薄的身体线条分明,优美的肌理曲线大半没在布料中。银发兽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了半晌,不由口干舌燥,躺过去试探地从背后将对方搂入怀中,轻轻将头埋在非兽人颈边蹭了蹭。阿六闭着眼睛,对他撒娇般的动作熟视无睹。一旁正瘫坐在地上休息的艾文德眼角余光无意间瞥见两人的动作,顿时愣了一下,连忙带着已经变回人形、正好奇盯着他们的艾瑞尔离开房间,这可不是小孩子该看的。出去的时候,他顺便还关上了门。
屋子里,见非兽人没什么反应,塞德里克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喜悦,他趴在对方脖颈上,气息一下一下吹到阿六的耳朵上。阿六有些清醒了,忽然敏捷地转身一把抬起兽人的脑袋狠狠吻上对方有些粗糙的嘴唇。
塞德里克愣住了,身体僵在了原处一动不动任凭怀中人施为。
“啊,莱斯先生。”门外传来艾文德的声音,一下打破了屋子里暧昧的气氛,阿六松开塞德里克看向门口,脸上带着的得意中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这表情只是出现了一刹那,他立刻又恢复了平时的面无表情。
“你在外面干嘛?”门外,莱斯问。
“我……带艾瑞尔出去玩。”艾文德急中生智地说。
“哦?”莱斯的声音有些疑惑,“今天冷,还是回去吧。”随即房门“吱呀”响了一声被拉开了。
艾文德连忙低下了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艾瑞尔的眼睛则被哥哥严实地捂着,小雄性正奋力想要挣脱。
莱斯看了床上的两人一眼,翻了个白眼。“对了,第十五区重建好了,可以回去了。”他说。
“我们明天回去。”塞德里克坐起来说。
阿六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眼中似有笑意。
“对了,塞德里克你可以回家了,我已经找好了一处住处。”莱斯说。
“……”塞德里克忽然想起自己家被这家伙霸占了许久这回事,忍不住开始想象自己家已经被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窗外的阳光明亮得刺眼,却没多少温度。
弗朗西斯自从昨天回到第十五区之后,就有点心绪不定,至于原因——
他将手中沾满血的毛巾放到一边,眼睛仍然盯着兽人的伤口,像是要用目光把那里钻出个洞来。他左手摸到旁边的桌子上寻找刚调好的药膏,没想到却碰上另一只温暖的事物。那种熟悉的、纤细又令人上瘾的柔软触感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弗朗西斯吃惊之下顿时松手,已经涂好绿色膏状物的绷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金发兽人暗暗叹了口气,好不容易在忙碌中稍稍平静的心情,瞬间又乱了。
“对不起。”四目相对,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弗朗西斯躲开塞西尔的视线,弯腰去捡碰到,却没想到少年竟也做了同样的动作,而且比他还快一步。塞西尔小心吹落了上面沾上的灰尘,重新递给弗朗西斯,不知是否是错觉,少年姣好的面容在强烈的阳光下忽然有些不真实,甚至有些模糊,看不清表情,也看不出情绪。明明面对面,却仿佛和他隔了好远。
“谢谢。”弗朗西斯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平静地说。
少年点点头,金发兽人收回视线,努力将注意力转移到伤员身上,就在他即将成功之时,塞西尔忽然开口,声音和此时的他一样,有些不真实的空洞。
“明天,我就要和哥哥回第十五区了。”
弗朗西斯的手轻轻颤了一下,沉默。
“也是当然的嘛!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有这么长时间没见到父亲和母父,我的生日也快到了哦!。”塞西尔强行让自己声音显得欢快,却不怎么成功,“而且……而且我在这里,给安格斯添了不少麻烦……不受欢迎也正常。”他说到这里垂下眼睛,神情显得有些委屈和悲伤。
“怎么会不受欢迎?”弗朗西斯终于忍不住转头安慰道,伸手在非兽人的头上轻轻揉了揉。温暖的感觉传到手心,眼前的人突然变得真实了,触手可及。
“那,安格斯会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吗?”因为金发兽人久违的接触,少年立刻抬头,脸上扬起期待,眼睛亮晶晶的。
“对不起,最近可能很忙。”弗朗西斯放在非兽人头顶的手不由一僵,他勉强笑道。
“是我任性了,对不起。”塞西尔眼底浮现失望,他重新低下头,话音中甚至带了些哭腔,说完便立刻转身急匆匆地离开了房间。
挽留的话在嘴角打了个转,最后被弗朗西斯吞回肚子。
已经该放手了。金发兽人不断地提醒着自己,思绪却再也无法平静,他几乎想到了少年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的样子。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变慢了,他抬头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轻叹了一声。
门外,塞西尔跑出弗朗西斯的视线,脸上立刻换上灿烂的笑容,仿佛刚刚那个乖巧又哀伤的少年根本不是他。
嘛~安格斯怎么舍得真的不管自己呢?生日宴会那天坐等他来就好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