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拜伦殿，走廊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我想回天界，出了潘地曼尼南，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和玛门打个招呼再走，于是又一次返回。玛门的房间很好找，路上没有守卫拦我，我顺利走到他门口，敲了敲门，没人回应。

我推开门，被呛得直咳嗽。

刚才进玛门的房间，到处珠光宝气金光闪闪，现在进玛门房间，四处烟雾缭绕暗无天日。我咳了半天，挥手把烟雾驱逐，这才看见玛门坐在床上。他一手压着细长的烟杆，另一只手很随意的放在自己膝盖上，悠闲的不得了。见到我，他在床头磕了磕烟杆，冲我笑了一下，声音居然有点哑：“你回来了？”

“你这是干什么？”我把窗户都打开。

玛门抬手捋了一下卷发，慵懒的道：“没干什么。”

天界很少有人抽烟，我还是第一次闻到这么呛的烟味，一张口就想咳嗽。我揪着他的领子把他从床上揪下来，一直拽出门。外面比屋里好多了，我从没有像这一刻一样觉得魔界的空气特别新鲜。我一松手，他就懒懒散散的靠在墙上，又抽了一口，仰头吐出一道烟雾。

“你年纪这么小，怎么抽得这么厉害？”我挥手拂开烟雾。

玛门嘶哑的笑了两声，没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道：“我爸刚刚叫你干什么去了？”

“去试试能不能救米迦勒。”

“哦，那能救吗？”

“不能。”

“是吗，真可惜。”

“嗯。”

沉默了一会儿，我和他同时开口。

“我要回天界了。”

“我喜欢米迦勒。”

我看着他：“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他疲惫的笑了笑：“没什么，我就想告诉你，我很喜欢米迦勒。”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他垂下眼，烟杆在手中转了个圈，细细的烟灰飘落：“没事了，你走吧。”

走出几步，玛门在我身后自言自语似的问道：“米迦勒喜欢我爸，我是不是没有机会了？”

我脚步停了一下，继续向前走，穿过长廊，拐过花园，将他抛在身后。

回到天界，我先在第一天买了一件白色斗篷披上，挡住里面的一身黑，这才展翼飞向第七天。这一来一回，消耗了快一天时间，好在我对外宣称养伤，没有几个人发现我去了魔界。返回弥赛亚殿，刚洗了澡换好衣服，侍女忽然来报告，说拉贵尔殿下前来拜访。

我累得不想应付他，可侍女通报时他已经闯了进来，赖在正厅不走。我只好披着半湿半干的头发去见他。

见面第一句话，他问我：“你去了魔界？”

我根本没想过要瞒着他。拉贵尔执掌天界警戒军团，我能避开其他大天使，却避不过他的耳目。拉贵尔这个人很少如此直来直去，我先遣散侍从，这才点头：“去了。”

拉贵尔甩给我一份报告：“事情我帮你压下来了，但是下一次可没这么容易。”

我扫了一遍报告，是说在罗德欧加发现光明魔法爆发的迹象，还亲眼目睹了我跟玛门进入潘地曼尼南。这份报告的来源十分可疑，我猜他在堕天使中安插了自己的探子。计较这些没有什么意义，我把报告还给他：“多谢。”

他不接，依旧看着我：“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你想我说什么？”我无奈。

“比如路西法为什么会放你进入潘地曼尼南复活米迦勒？”他问。

“因为我是唯一一个有能力复活米迦勒的人。”我对他笑：“而且，恰好我也十分想这么做。”

拉贵尔盯着我：“哪怕是违背父神的意志？”

“……什么？”

拉贵尔从我手中抽出报告书，慢条斯理的将它叠好：“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弥赛亚。我一直都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你从未支持过米迦勒，但每当遇到他的事都会失去理智。”他抬起头看着我：“为什么神要命你下界？为什么乌列和然德基尔没有受罚？为什么梅丹佐对于他的死一字不提？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因为杀死米迦勒是神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