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遇到了一个人,名曰:老蒋。他在大学足球场的入口,架起了一个柴火灶,用焦黑的锅煮着玉米糊糊。首先看到的是他在摆弄一根枯黄的竹子,用烧得滚烫的火钳,熔孔。一排的8个,咦!做笛子那。齐肩长发,略带白丝,夹在耳后,戴着一顶白色发旧帆帽。唯一让人有点害怕的是他将淡蓝色的棉毛裤穿在了外面。第一眼都担心是个疯子!那天是大中午了,正赶上出图,虽然很忙,但还是被他吸引停住了。鼓足了勇气,拉上男友给自己壮胆,上前攀谈。
哎!老蒋说:95年他在草原丢了个孩子,是个女娃儿,就这样被抱走了,再也没见过。哎!老蒋说:他丈母娘不喜欢他,他儿子女儿不认他,他老婆不让他回家。哎!老蒋说:这几年他有了几个女人,他们一起拍了照片,做过访谈。哎!老蒋说:他被隔壁屯的书记带绿帽子了,他不愿意回家,一直在外流浪。哎!老蒋说:他该要回去歇一两个月了,他要回去修猪圈,改南墙。哎!老蒋说:收拾了他那一车的杂粮谷物,绳索布片,和几辆车,他就回去了吧。哎!老蒋说:农机学院上了没用,还是没钱啊。哎,我问老蒋要了一根自制的笛子,芦苇杆子的,他觉得东方红吹得最响的那根。哎,我无奈地告别了老蒋。
可是,又一天,我又遇到了一个人,脚蹬马丁靴,牛仔裤整齐地束在鞋子里,褡裢黑色马甲,淡灰麻衬衫,单间牛仔布包,头发整齐的别在耳后,带点白丝。我惊呆了,那是!老蒋?
他是拾掇好了,去到美院当人体模特了吗?他处理好他的几部三轮车的身家了吗?他已经回去过齐齐哈尔搞定老婆丈母娘和南墙了吗?
还是说,这才是真正的老蒋……一个将行为艺术贯彻到底的艺术家?一个假扮流浪汉的艺术家?不禁思考,是我怜悯了他,还是他又吸引了一个实验对象。是生活愚弄了我,还是我欺骗了生活。
可是又一天,我又遇到了一个人,蹬着三轮车,车前挂着一个“搬家”的牌子,还是那条单色棉毛裤,那是,老蒋,是的,是他那,可是我已没有勇气打招呼,或许人生便是这样吧,时刻有惊喜,却又一直会在某种规则圈之内,出不了大的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