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义怀危在旦夕,有西去之势。
回去。这个想法突然变得很强烈,身体里似乎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召唤着自己,那个声音是不属于自己的,感觉就像是当时她当初不受控制地接近苑寂华一般,那个不属于她的思想又出现了,不是吗?
挽饶强行压下那个想法,撇去一切干扰,她开始冷静地反省自己。
在这个时代唯一一个真心对她百般好的人是挽义怀,即便她的心底里几乎是没有挽义怀的位置,她也是感激他的。
她不当挽义怀如亲父,但挽义怀还当她是自己最疼爱的亲生女儿,所以她消失这么长时间,挽义怀一定心急如焚。
小心地把信装好,挽饶若无其事地走出去,这件事她只能埋在心里,谁都不能说。
“你当真要走?”连景再次确认。
“是的,王爷,这些日子很谢谢你的照顾,我给你添了太多麻烦,望王爷见谅。”挽饶诚恳道。
“你想要去哪?”连景抚平心绪,即便他明白会有这一天,可是当这天到来时,他还是会忍不住难过。
“我还没想好,走一步算一步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王爷不必担心。”
“也好,届时我会赠与你一些盘缠,你一个女子独自出行,要保护好自己。”连景镇静地说着,看起来一点也不在乎挽饶的离开,挽饶的心底闪过失落,她明白自己是真的要走了。自连景受伤后,他对自己的态度有了轻微的变化,他好像在掩饰着什么,挽饶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原来不是,如此,她平静道,“我会的,谢谢王爷这些日子来对我的照顾,我感激不尽。”
挽饶走的突然,走的轻易,更走的蹊跷。
王府下人皆在惋惜,好好的一对璧人怎么毫无征兆地就分开了呢,还以为王府终于要有女主人了,结果事与愿违。
出王府门时挽饶万分眷念地多看了大门一眼,或许从今以后都不会来了,连景却没有来相送。
如果他来,挽饶或许还会动动留下的念头,可是为什么他都不愿出来看自己最后一眼?他到底在顾忌什么?她的真实身份?还是其他不得已的苦衷?挽饶恍惚地想着,此时脚步已然迈开,挽饶多希望连景突然叫住自己,然后自己就有理由停住脚步,能够不走太远,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其实她可以向他坦白,以他的性子,他或许会帮忙,可是,这其中不确定因素太多,挽饶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成功。
事已至此,挽饶只得硬着头皮走下去。马车启动,车轮的辘辘声响起,挽饶黯然,真的到了分开的时候了。
“她走了吗?”连景看着公文,突然间停下来询问刚进来的白演。
“回王爷,她已经走远。”
“那些护送她的人也跟随过去了吧?”
“已经派去了。”白演见连景仍然很惆怅,于是劝道,“王爷待她的好,她一定能明白,只是这样的女子,王爷真的不能去太在乎,她终究不能是那个相伴王爷左右的人。”
连景若有所思,他有些无奈地揉揉眉心,叹息道:“我知道,我会忘了她的。”所以他狠心没去相送。
回帝都的途中挽饶一直很安全,就好像有只手一直在保护着自己,让外面的风雨伤不了她分毫,挽饶明白,那手,是连景派来的暗人,一是保护自己,二是监视。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只是悄悄地看父亲最后一眼,尽一下她对他的感激之情,挽饶计划好了,探望完就真的要离开帝都那个是非之地了。桓砚对她本就无意,何况他将得到他所要的权势地位,他还有什么不满足,想必再不需要大费周章来找她回去当夫人,她也就不需永远过着躲避的生活。
挽饶受不了剧烈颠簸,就让马车一路上走走停停,耽搁了不少回帝都的时间。夜幕将至,挽饶便在一家客栈歇脚,打算翌日再继续赶路。
沉沉夜幕下,一名黒衣人乘快马自客栈飞奔向帝都。
很多事情在此刻悄然徙转,一些人在错过,一些人即将相逢,甚至是相濡以沫。
天命不可知,演绎过才有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