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各位书友阅读:穿越成女战神 第十八章夜泊秦淮( ..) 鬼头沟的凶险与神秘被甩在身后,乌篷船在张朔精湛的操控下,如一支离弦的暗箭,悄无声息地滑入白浪河更南的支流“柳叶津”。水势渐缓,两岸不再是陡峭土崖,而是出现大片茂密的柳林和芦苇荡,在渐起的晨雾中影影绰绰。水汽中那股驳杂的“星尘”残留气息也淡不可闻,取而代之的是河泥的土腥和植物腐败的淡淡味道。
天光微亮时,他们抵达了一个规模颇大的集镇码头——青柳镇。此处已是东莱郡边缘,再往南便是漕运枢纽云集的江淮地区。码头已然苏醒,大小船只进进出出,扛包的苦力、叫卖的小贩、巡检的税吏交织成一片嘈杂却生机勃勃的市井画卷。
乌篷船混在一众渔舟货船中毫不起眼。张朔将船泊在一个偏僻的角落,三人迅速改换装束。林傲霜换上一身半旧的靛蓝布裙,头发梳成当地常见的妇人样式,脸上用张朔特制的药膏略微改变了肤色和眉眼细节,遮掩了过于锐利的眼神和伤痕。张朔则扮作一个行走四方、略通医术的游方郎中,背着个旧药箱。陈拓依旧是哑巴仆役模样,但身形略微佝偻,显得老实木讷。
“此镇鱼龙混杂,水蛟帮耳目众多,但也是消息集散之地。”张朔压低声音,“我们在此稍作休整,补充些干粮药物,顺便探听风声。切记,多看少说,尤其留意有无三眼标识,或举止异常、似有追踪手段之人。”
三人混入人群。林傲霜将感知控制在比常人稍敏锐的程度,低调地观察着四周。码头上确实有形形色色的人,有漕工水手,有行商旅客,也有地痞闲汉。她注意到几个手臂或脖颈有蛟龙纹身的壮汉,在码头上晃荡,目光不时扫过泊船和新来的面孔,应该就是水蛟帮的外围分子。另有一队税吏打扮的人,在查验几艘疑似走私的货船,气氛紧张。
暂时没有发现灵枢士或佩戴三眼标识的可疑人物。
他们在一家不起眼的早点摊坐下,要了几碗阳春面和炊饼。张朔看似随意地与摊主攀谈,打听近日水路上有无新鲜事,特别是关于“水蛟帮”和官府盘查的。
摊主是个健谈的老汉,一边下面一边絮叨:“……嗨,可不太平哩!前些日子,听说上游出了凶案,死得蹊跷,官府查得紧,连带着咱这儿巡检也多了……水蛟帮?那帮杀才最近也神神叨叨的,好像在找什么人,还是什么东西,码头上生面孔都被他们盯着……客官你们是外地来的吧?可小心些,钱财莫露白,尤其别沾上那帮水耗子……”
正说着,码头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只见几个水蛟帮纹身的汉子,簇拥着一个管事模样的瘦高男子,径直走向一艘刚靠岸的中型客船。那管事手里拿着一卷画像,正与船老大和几名乘客比对着什么,神色不善。
林傲霜心头一凛。画像?是通缉海捕文书,还是……三目会提供的特征?
张朔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稍安勿躁。三人低头吃面,眼角余光却留意着那边动静。所幸,那管事似乎没有找到目标,骂骂咧咧地带着人离开了。
“看来王岚和三目会的网,撒得比预想还快还密。”吃完面,寻了处背人的墙角,张朔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换船,走更隐蔽的水路,直插江淮腹地。”
“有路线?”林傲霜问。
“有。但需要找个可靠的‘带路人’。”张朔目光投向码头另一侧,那里泊着几艘更破旧的小船,船头坐着些抽旱烟、晒太阳的老船工,看起来与热闹的货运区格格不入。“‘鬼头沟’能过来,说明咱们运气和本事都不差。这条线上,有些老艄公,专走别人不敢走的水路,送些‘特别’的客人,价格不菲,但口风紧。”
他领着二人,绕开人群,走向那些老船工。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一个独自坐在船头、眯着眼似乎打盹的干瘦老头身上。老头衣衫褴褛,满脸风霜,但握着旱烟杆的手指关节粗大,眼神偶尔开阖间,精光一闪而逝。
张朔走上前,没直接问话,而是蹲下身,看似随意地用树枝在湿泥地上画了几个古怪的符号——像是扭曲的水纹,又像某种简化的星象。
老头耷拉的眼皮抬了抬,瞥了一眼泥地上的符号,又看了看张朔,没说话,只是伸出三根手指。
张朔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三小锭银子,放在老头脚边。
老头用烟杆拨拉了一下银子,揣进怀里,这才慢悠悠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去哪儿?”
“南边,不走漕渠主道,要快,要静。”张朔言简意赅。
老头浑浊的眼睛在他们三人身上扫过,尤其在林傲霜身上停留了一瞬,咧开缺了门牙的嘴:“带着‘烫手货’呢?价钱得加倍。”
“可以。”张朔爽快,又加了两锭银子。
“戌时三刻,码头西头第三棵歪脖子柳树下,我的船。”老头说完,闭上眼睛,继续打盹,仿佛刚才的交易从未发生。
三人离开码头,在镇上采购了些干粮、饮水、药品和换洗衣物。张朔特意买了几味药材,说要配制一些防身和应付追踪的药物。林傲霜则挑了一顶带面纱的斗笠,进一步遮掩容貌。
傍晚,他们如约来到码头西头。那老头果然驾着一艘比乌篷船更小、更破旧、但看起来异常结实的梭形小船等在那里。船上没有任何标识,船篷低矮,仅能容三四个人蜷身而坐。
没有废话,上船,开船。老头撑篙的技术比张朔更胜一筹,小船如同游鱼般滑入暮色笼罩的河道,避开主航道,专挑那些芦苇丛生、岔道繁多的隐秘水路而行。一路上,老头沉默寡言,只在必要时简短提醒“低头”、“抓稳”。他对水道极其熟悉,即使在黑夜中,也能准确避开浅滩暗礁,速度竟比白天行船的大船慢不了多少。
连续两日一夜,小船都在复杂的水网中穿行。饿了啃干粮,渴了喝河水(烧开),困了轮流在狭窄的船舱里蜷着打盹。林傲霜抓紧一切时间运转《星脉初引》,三条基础路径愈发熟稔,那股暖流也粗壮了一丝,对身体的控制和五感强化效果更加明显。她甚至尝试着将一丝微不可察的星脉之力附着在听觉上,能清晰捕捉到百丈外夜鸟振翅、鱼儿跃水的声音,连船底水流微妙的变化都了然于胸。胸口烙痕的搏动,与钥匙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联系,也似乎更加清晰稳定。
第三日黎明前,小船悄无声息地滑入一条更加宽阔平静的河道。两岸出现了连绵的屋舍轮廓,粉墙黛瓦,高低错落,空气中飘来淡淡的水汽、炊烟,还有隐约的……脂粉香和丝竹声?
“前面就是‘青浦渡’,进去就是江淮地界,淮左名都,十里秦淮的开始。”老头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在晨雾中有些飘忽,“我的船就到这儿,再往前,水门有检,我这破船进不去了。你们自己想法子吧。”
张朔付清余款,道了声谢。老头也不多言,调转船头,竹篙一点,小船便如同幽灵般消失在渐浓的晨雾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三人弃舟登岸,踏上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埠头。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宽阔的河面上,已有早起的画舫和货船缓缓行驶,桨声欸乃。两岸建筑鳞次栉比,多为两层小楼,白墙黑瓦,雕花木窗,不少挂着灯笼或幌子,虽未到营业时辰,已显繁华端倪。空气湿润清新,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温软气息,与北地的苍凉粗犷截然不同。
“这里就是秦淮河?”陈拓小声问,他出身北地军伍,第一次见到如此婉约景致,有些目不暇接。
“还只是外缘,真正的十里秦淮,要再往城里走。”张朔环顾四周,神色并不放松,“江淮地界到了,但麻烦也更多。这里是漕运、盐政、织造重地,盘踞着大小漕帮、盐商、江湖门派,朝廷、王府、地方豪强势力交错,眼线比东莱只多不少。王岚的势力未必能直接伸手,但三目会在此地必有根基。我们需万分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