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只听旁边一道清亮的声音道,“我们不能正面交锋,可以打游击啊。燕军有天然屏障,那么我们就引蛇出洞,燕军人数众多,我们就逐一击破。”
卫长河眼睛一亮,转眼却见是我在说话,陈恳道:“阿泽你可否详细说一下。”
我吐了吐舌头,“啊,将军,我只是胡言乱语,我只是个厨子,哪里懂什么军法。”
卫长河嘴角抽搐了一下,歉意道:“阿泽,前几日,我回去后,仔细想了一下,确实是我不对,怎么能对你下那么重的手,你还疼不疼,我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
我眉毛一挑,心中别提多爽了。“疼倒是不疼了,只是你以后不能再打我。”
“我保证。”卫长河诚恳道。
我凑近沙盘,用手一指道:“这里是个峡谷吧,易守难攻,利于设伏。我们要把燕军引到这里来。”
卫长河嗤道:“可是怎么引呢?燕军又不是傻子。”
我瞪了他一眼,侃侃道:“我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一个法子,其人将牛尾系上鞭炮,再将牛尾点燃,放入战场之上,蛮牛横冲直撞,使得敌军军心大乱。”
韩嘉眼前一亮,“我知道这个法子,这叫火牛阵,在于新奇致胜,可是军神韩湘已经用过一次,你……”
我打断他道:“这只是个引子,我的目的是让燕军愤怒。两军交战之际,令主力摆龙门阵,只守不攻,三鼓过后,燕军心浮气躁。此时令一对新兵出阵放入蛮牛,激怒燕军,新军随即逃走,燕军必舍大而逐小,不听号令来追逐。然后将之引入峡谷。”
“这个法子,危险最大的就是新兵。很有可能会全部牺牲。”我补充道。
“这个法子可行。”卫长河道,他转眼打量了我一下,“如今你只是在军医和伙夫那里厮混,倒是屈才了,有没有兴趣来我帐下。”
我可舍不得亲亲师父,闻言翻了个白眼,“不去,我可不想被你打死。”
卫长河神色讪讪,灰头土脸的离开了。
韩嘉在椅子上笑岔了气,“你,我还没见过元帅被谁气成这样,还不还手的。泽行兄弟,你真行。”
我摸了摸鼻子,十分心虚,我也只有气气卫长河了,又打不过他,师父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久,祁国打了大胜仗,正是用了《兵略》上所记载的火牛阵。从那以后,韩嘉隔三差五就会请我过去探讨兵法,对战场上的现有局势做出分析。有时候,卫长河也会过来,他们探讨军情时从不避讳我。
与韩嘉接触的越多,我越能感觉到他的足智多谋,和精于排兵布阵。可是这样一个人,因为腿疾,却不能上战场,只能蜗居在这小小营帐之中。
“先生,你的腿。”有一次,我终于鼓起勇气问道。
韩嘉神色冷了一下,但还是回答了我,“我七岁的时候被人打断了腿,其后虽然经脉重新连接了,但并不能走路,也不能站立。”
既然已经完好无损,怎么还不会走路,我看着韩嘉,道了声:“得罪。”说着轻轻攥住他的小腿,接着再按向了大腿,隔着布袍,触手温暖,显然是气血畅通。依我前几日跟着云曲贤治疗伤兵的经验来说,是没有大碍的。可是,他为什么站不起来?
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心疾,断腿的事是不是给韩嘉打击很大,以至于他认定自己这一生都不能站起来,给自己过大的心理暗示。
我看着眼前男子清澈的双眼,微红的脸颊,无论如何都想要帮一帮他。
“先生,如果能再站起来,你最想做什么。”
“去边城的城墙上散散步。亲眼看看自己布下的战阵。”男子莞尔一笑道。
“那么,就让我们来试一试吧。我从古书上看的方法,兴许可以治好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