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难受。
喉咙眼里火燎火燎,时不时要喝一杯水,这一杯杯水下肚啊,恨不得埋头浸入甘美的水中才好。鼻子也有些堵,这会儿像是美酒穿肠,头也晕晕乎乎的。
有多久没有生过病了?柴七问自己。
前世一个人拉扯弟弟长大,哪有精力和心情去生一场病,生病了又有谁在乎呢?在柴庄身子骨也比一般人强健些许,有些小病过一天差不多就好了。
明明生理上因为风寒而难受,柴七心里却觉得舒坦。
柴卿老早就因为急事出了门,出门前叮嘱下人按时熬药,表情可怖得好似有一点差池就要人性命了去,吓得下人瑟瑟发抖。
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啊,说起来自己也挺缺爱的。柴七深埋在狐皮大衣中,琼鼻一颤一颤。
这厢还在胡思乱想,那厢那岚推开门进来了。
“大小姐,这是这月每个偏院的开支和人员流动,请您过目。”
那岚低着头等了半晌,也没听着人接话。
“放桌上罢,等我有时间再看看。”好不容易有了回应,声线却与以往不同,带着鼻音,就像溪水流淌撞上了顽石。
那岚抬头,不禁有些失笑。
柴七将自己裹得紧紧的,缩在大衣里,只露出一点头发。
那岚跨步走了过去,解开一两颗扣子,帮助她露出一颗小脑袋来,顺手倒了一杯水,递到她手里。
“还难受着呢?”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那岚揉了揉柴七的头发。
“唔,鼻子还是有些堵,嗓子眼也痛得厉害,最重要的是头也开始晕乎起来了。”柴七应景的晃了晃脑袋。
那岚摸了摸她的额头,手心有些烫:“怎么发起烧了。”
想了想,那岚低头问:“给你开的中药到底喝了没有?”
“喝了。”
“说实话。”
“.......”
看柴七不说话,那岚叹了一口气:“知道生病难受,又不喝药,怎么会好?”
“我喝了的!”柴七突然冒出一句,“前面是喝了,后来觉得又苦又没用,就.......”
“不继续怎么知道效果。”那岚无奈地笑笑。
“不想喝......那岚,我好难受。”柴七晕乎乎地连眼睛也闭上了。
“怎么办?”那岚想了想,“我抱你到床上去躺会?”
“好。”
那岚小心地将柴七的脑袋嵌入自己的手臂间,另一只手穿过膝盖将柴七打横了抱起来,一脚踢开了旁边的侧室,走到床边将她放下,又帮她撵好被子,不让一丝冷空气露进去。
“我还是叫个大夫来看看罢。”那岚看着她微红的脸,皱了皱眉头。
“不要。”柴七努力睁开一条缝,“风寒看了也没用,还是要等它自己好,以我的身子大概过不了几天就痊愈了。”
那岚看着她这副难受的样子,心里也实在不好受,他找了条手帕沾了水,想敷在柴七额头上,顺势坐在了床边,低下头,与柴七挨得极近。
柴七这会儿也烧糊涂了,只觉得一股热气喷在脸上很舒服,就微微抬头蹭了蹭。
那岚睁大了眼睛,脸颊上是温热的触感,不远处就是一块红唇,再低点就可以亲吻到。
那岚顺势压了下去。
“唔......”唇上一片温温的触感,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处,柴七感觉热热的很舒服,便没有挣扎。
亲吻了好一会儿,那岚抬头:“小时候师傅骗我,说风寒只要传给了一个人就可以很快好起来。”
柴七难受得不想说话,那岚也没指望她接话,只是自顾自地又压了下去。
“七七,你把风寒传给我罢,这样你就可以好起来了。”声线颤抖地从两唇相接处传出,又消失在空气中。
柴七迷糊中只觉得一阵好笑,哪里有说传染就传染的。
柴庄偏院。
柴莲自遭到那岚拒绝已经有好些时日,她做梦也没想到那岚会把话说得这么绝。
她低头看着大拇指上的翠色祖母绿板指,眼里晦涩难名。
毋庸置疑的,她爱那岚,十二岁那年一不小心闯进了十五小姐的偏院,见着了正在舞剑的那岚,顿时血液涌动加快,血细胞挤压着心脏带来一阵沸腾,柴莲就知道自己再也放不下他。
后来仿佛生了病,管不住自我,便摸清了那岚舞剑的时间,总是偷偷地看着他,一看就是一下午。
大拇指上的板指还是莹莹发亮,柴莲摸了好一阵,心里万般牵扯。
最后仿佛做了决定般叹了口气,缩回自己的手,自言自语道:“管家定是不知道我的心意,若明了,也是会与我在一处的。”
这句话念了几遍,直念到这仿佛就真真正正是原因了,自己也信了,才罢休。
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