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过后的一抹阳光穿过柴庄大院,从高树枝叶交叉的空隙中伸展了出来,散落在一个偏院中。那儿有一秋千,爬山虎交织其上,秋千内有一女童,她低着头,用手拨弄怀中的小孩,阳光穿过她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形成一片阴影,眼里也黝黑一片,晦涩难名。
柴七摸着小孩的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思索间只觉手指一紧,低头看,不免失笑。那小孩也不知何时含住了柴七的手指,小舌头也卷了上来。手指间只觉黏腻,柴七皱了皱眉,将手指抽离。
小孩寻不着手指,将头往柴七怀里蹭了蹭,倒寻着一处颈窝,软软的小嘴贴在上面,一股股奶香的气儿呼在柴七的脖颈上,拂得柴七有些痒意。
柴七将小孩的脑袋摆正,小孩眼睛张得大大的,嘴里嘟囔着:“亲亲,亲亲。”
柴七手指漫不经心地点着面前的小脑袋:“若不是夫人生你时过世,依她之意,你本该叫柴十三罢!”又不住笑了:“现下看来,柴卿这名儿似乎更适合你。”
“我醉欲眠卿可去,明朝有意抱琴来。”柴七眯着眼,慵懒得向后躺去,任阳光打在身上。
小孩似乎懂些什么,“亲亲,亲亲”叫得更欢了。
一旁的丫鬟看得一惊,这般态度,不似对嫡亲弟弟的,倒像是......
"这小宠可还满意?"15号从屋内走了出来,站在秋千背后,挡住了大片阳光。
“15,你这话说得,分明是我弟弟,怎的又成了小宠?”柴七躺在秋千上,闭了眼儿。
15号笑了笑,倒也不做答,只道:“角逐还剩三年,少爷要一直呆这吗?”
“倒也是,是我疏忽了。”柴七睁了眼,拉着15号袖子起了身,招呼了丫鬟,“去,带柴卿到16号那儿。”
丫鬟应了声,抱着柴卿就要走,柴卿却大哭大闹:“亲亲,亲亲!”丫鬟不知所措,有些慌乱地看向柴七。
柴七揉了揉眉心,下了秋千,走了几步,面无表情地站在柴卿面前,忽的又弯了身,语气温和地说:“柴卿,你若不为庄主,即是姐姐的弃子,若为弃子,姐姐便不再见你。”
柴卿立马不再哭闹,只是死死地看着柴七。
柴七立了身子,瞥了呆愣的丫鬟一眼:“还不快去。”
“是......是。”丫鬟赶忙低下头,抱着柴卿匆匆离开。
柴七又坐回秋千。“你这姐姐真是狠心。”15号双手搭在秋千上,说这话时刻意压低了音量。
柴七好似没有听见:“推我会儿,15。”
女童的衣摆随着秋千的一上一下翩飞起舞,上时惹得灌木里的蝴蝶纷飞,下时闹得草丛里的昆虫鸣叫。太阳高度角也变了位,阳光直直散在女童的眼里,好若浩瀚星辰尽收眼底。
“我为大小姐,你可有好处?”柴七似乎随意一问。
“那我便是这柴庄大院的管家。”15号回答,修罗面具在光下显得诡异。
“呵呵.......”柴七笑出了声,也不顾秋千没有停止,跳了下来,面对着15号,“如此荣辱与共,也请多担待。”
“在柴庄,不为虎,便是鼠。我的嫡亲弟弟,自是要成气候。”柴七止了笑,淡淡地说,“你也是个有能耐的人,却盘踞在柴庄里,即是有所求。我为当家大小姐,你所求的定不是管家这么简单。”
说完也不再言语,离开向训练场方向走去。
“我之所求......”15号拿开修罗面具,阳光顺势落在他希腊雕塑般俊美的面上。
自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