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剑魔谢云流于名剑大会上夺得宝剑“残雪”的消息很快便传至了纯阳宫,洛风跟李忘生说要下山去找师父回来,李忘生见洛风心意坚决,遂允了洛风请求。
就在洛风下山后的第三日黄昏,守在山门前的祁进持剑怒气冲冲地奔至纯阳宫前,剑锋指向一位眉目锐利,须发皆白的剑者。祁进没有见过弑师叛教的谢云流,却见过谢云流手中的那柄剑——残雪。
残雪剑上光华流动,谢云流振衣而动,卷起满天飞雪直击向持剑而来的祁进。祁进挽出的剑华被谢云流一招打散,追逐祁进而来的纯阳三子一把拦下祁进,他们远远地站在一旁,看着谢云流伸手在丹炉上“汝道何辜”四字上轻轻一划,卸去了落在丹炉上近三十年的字迹。
“大师兄……”于睿隔着雪幕喃喃地唤了一声。
背对着诸人的谢云流听见了于睿的声音,缓缓转过了身,岁月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痕迹,只是眉角还如年轻时那般飞扬,但他的眼神不再有任何的感情,他的目光冰冷地在对面的师弟妹们身上扫了一眼,而后拂袖转身,与迎面而来的李忘生隔空对击一掌后,两人无话,错身而过。
与当年离开时一样,谢云流折身踏出纯阳宫旁的云梯,沐雪远去,不留一句与纯阳众人的话。
开元二十八年,谢云流成立刀宗。
那一年,谢云流去了一趟西域明教。
映月湖中落了一轮皓月,谢云流掬水洗剑,湖水冰凉彻骨,谢云流浑然不觉。他在月光下静静地洗着剑,他洗的不是残雪剑,而是一柄古拙的断剑。就算过了三十年,谢云流依然能闻出剑身上残留的血腥味。
谢云流洗着剑,等着一个人来。
皓月升至中天的时候,一身黑衣的陆危楼负月而来。他的腰间那枚龙形佩在月光照耀下显出淡淡的光芒,谢云流看了一眼那枚龙形佩,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凤形佩。
陆危楼蹙眉,这枚凤形佩他记得三十年前在围杀谢云流的那一刻就落入了泥水中。
“一年前我在山崖上挖出来的。”谢云流摩挲着那枚凤形佩,一手拿着断剑,将剑对向了陆危楼。
陆危楼与谢云流隔了几步远,他看着月光下须发皆白的剑客,点了点头:“你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谢云流将凤形佩抛给陆危楼,“我回来复仇。”他说得淡淡地,但是陆危楼却听出谢云流的话里带着惊涛骇浪。
武林从来不曾平静过,陆危楼觉得时机已到。
“嗯。”陆危楼取下腰间的龙形佩,将凤形佩与龙形佩合二为一,然后扔到了映月湖里。
与此同时,谢云流手中断剑击向陆危楼,陆危楼抬掌而攻。明教映月湖边,两大高手之战开始。
天宝四年,陆危楼决议徐图明教重返中原之事。
天宝五年,谢云流欲与李忘生于宫中神武遗迹约谈当年之事,却被奸人挑拨,祁进误伤洛风,谢云流痛惜弟子殒命,谢云流与纯阳误会更深,怀恨离开宫中神武遗迹。
洛风躺在床上望着屋顶发呆,胸口被祁进刺的那一剑还隐隐作痛。一个身着墨衣,乌发披散的万花谷弟子端了一碗药进来,小心翼翼地扶起了洛风,把药碗递到了洛风眼前。
“喝药吧。”万花谷弟子说。
洛风记得那日在宫中神武遗迹这个万花谷弟子也在,好像是叫裴元,听说江湖上送他一个“活人不医”的称号。洛风一口一口地喝着药,一边想自己可能死过一次了。
等他能下床走动的时候,洛风问裴元知不知道自己师父的消息,裴元一边捡药材,一边对洛风说:“你师父把你放我这里就是让你少操心,他的事情自有他自己解决,你安心养病。”
洛风觉得裴元说得有道理,于是就住在了万花谷跟着裴元一起挖草药,捡草药,磨草药。
后又几年,南诏王以“屠龙大会”之名,诱少林、纯阳、天策、万花、七秀五大掌门前往巴蜀,将五大掌门困于黑龙沼烛龙殿内。谢云流一剑毙命醉蛛老人,昔年未解恩仇终于结束。
天宝十四年,安史之乱爆发。中原战火所掠,江湖再掀波澜。
谢云流于太原再见昔年挚友李重茂,李重茂终于向谢云流示出本来面目,邀谢云流助其复位,谢云流拒绝。谢云流此时才知昔年之事不可全怪陆危楼,他忽然明白“汝道何辜”这四个字自己一直会错了意。
陆危楼所指并非是说谢云流为韦氏同党,而是指谢云流至情而致失理,识人不清之错。
谢云流怅然长叹,不知此生能否再见昔日意气风发的明教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