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花飘落,害怕雨坠落,害怕竹亭落,有人在等我。但那个人永远都不会是他,是我爱的人。他那么好,我怎配?哪怕是远远看上一眼,恐怕都是一种奢望吧。
“明姐姐,你真的要穿公主送的衣裙吗?这会不会中了她的计?”
明妃却陷在回忆里,无法自拔。
也是这样的一个春,她认识了那个人。她一身蓝色戏服,因生得美貌,总是唱青衣,无一例外。直到对上他的眼,这一生,便似有了方向。
记得入宫前一夜,他说,“明儿,别走,好吗?等我三年,我定回来娶你。”
他是她的劫,亦是她的情。情之深,爱之切。只可惜,他从来不知。自道是蓬莱孤寂,红尘悲苦,要走的人却终是留不住。
“你知道什么?你能给我什么?是,你是官宦人家的公子,而我是一介戏子,这是迫于生计无奈。今,我可以改变我的命运,你不该为我高兴吗?或是,你只是想自私的把我留住,看你喜服加身,三拜天地,与陆小姐成亲?”
戏子一生天涯,与从商从农之人不同,他们才是封建社会的下等人物,他们永远都在别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泪,没有什么属于自己,只有那一颗心。也仅仅是那颗心。
“何况,你明明知道我根本入不了你的家门。我们门不当户不对,你娘的眼里,我根本连做你妾的资格都没有。现在,我有了资格,却不是嫁给你。”
“明儿,你当真这样想?”
“我洛明衫的所作所为,自然都是随心。”
那晚,他走的绝决。他的背影远去,苍老了许多,却始终不曾回头看我一眼,冷若冰霜的样子。这一生,我都忘不得,亦忘不了。我站在桥上,忽而泪如雨下,从未如此心痛,如此累。那夜,去到酒肆买醉,三杯两盏淡酒,已是头昏不得,最终如何回到戏院,反倒是成了一个谜。
第二日,他不曾来送我,早在意料之中。漫天桃花纷飞中,我终是摆脱了往昔,毅然地进了宫。
朱色宫门关闭,我竟有些害怕。只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他,一道门,一道墙,一个人。他显然是喝了酒的,青丝生了白发。我没看错,是他,一定是。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白衣一袭,无力的看着我,看着那道宫门。
阿风,我负了你,对吗?可我没错。你看清明儿了,看清明儿的自私了,是吗?那就求你回去娶你的陆小姐吧,她比我更好,更适合你,你娘明明也更属意与她。至于我,就放下吧,我不爱你,从来都不爱……
“明姐姐!”春梅一脸无奈的看着她。
明妃受到惊吓,清醒了过来。“嗯?”
“真的要穿公主送的衣裙啊?”
“公主既然送来了,那便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