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7月25日,星期五。
下班之后跑去离家三条街的电影院六刷大圣,八点多背着双肩包往家溜达,这回家路上,需要穿过一个公园。
这个公园不小,因为沿着河道,又有小山,在这城市中算是难得的大公园。
按理说平日里这个点儿公园里不说人声鼎沸好歹也有无数组跳广场舞的大妈和组团踢踏舞的大爷,林子里鞭声和搏击班的摔打声也应该很响亮,可是直到我终于从对电影画面的回味中回过神来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我已经走到了公园里那个不足两百米的小山坡的山脚下。
贴着山脚的柏油路横贯公园,平日里常走的路伴着再无人声的静谧,和细弱的风声、树叶摩挲声,无端的叫人心底发冷。
路灯是暖黄色,周围仍旧环绕着蚊虫。公园里的路灯本就不多,隔着二十多米才有一杆,灯又不是日光灯那般亮,在这鸦黑背景下,丝毫起不到镇定心神的作用。
这公园,我晚上散步不曾少走,却没有一日,走得这般毛骨悚然,哪怕是冬日的夜里也不曾。
我咽了咽唾沫,把手机拿出来,调到二婶的歌,听着里面的旋律壮胆。
我听的这个版本,是B站上一个叫做“男神在此”的UP主做的视频,我自己用格式工厂转的音频,从开刷大圣以来就成为了我手机里单曲循环的霸主,此时听着那熟悉的旋律和电影里江流儿和大圣的原音对话,终于不再那么害怕。
因为此时我眼前的景色已经不是这公园,而是影片里的片段。
“拔一根毫毛,一吹~”
“嘶!”
“怎么什么都没有呀?”
“……”
“噗通!”
唉?!
我看着从天上垂直砸到脚前三米的那一团貌似有些眼熟的东西,顿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喵的这鬼片背景,还掉东西,真是叫人忍不住脑补掉出来的会是什么东西。
可是我不动,不代表音乐不往下走。
在这寂静的夜里,烟尘弥散,整片公园里里只回荡着二婶优美的旋律——
“叹浮生种种不过流水落红,一转身五百年寂寞。我了悟轮回生灭,孑然如初,了悟福德因果有始无终。”
烟尘一点点散去,乐曲中终于混杂了些吐灰的声音。
“宿命失之何求,大道得之何用,了悟你于红尘倥偬送我一程——”
那一团东西貌似有了大一点的动作,好像……变高了一点?
“一别烈焰焚身困樊笼,铁丸铜汁五指峰,八十一劫难重重,回首前尘各西东。”
等等,好像那东西站起来了?唉怎么头那么高尾巴那么矮?高的那头,毛色有点儿眼熟哇……
“你哭了吗,你的泪在我心中,再多给我一万年,或一分钟。”
唉好像不是一个东西的头和尾巴,而是两个……艾玛怎么看这俩身影这么眼熟……
“却是齐天彻地人无踪,深恩厚义去匆匆,斗战伏魔何曾胜,精诚所至一场空,你知道吧,你依然在我心中,万般过眼成空,有你便不同……腾云驾雾驭电驰风,来不及相逢……”
那边那俩身影估计也是听见这歌,才站直了就调整出了戒备状态,可是这歌到这还没完,还有一段原声剧情。
“大圣,你还有一根如意金箍棒!话说那金箍棒,重一万三千六百斤,大圣,大圣!你的金箍棒呢?哦~戏里说,你给藏在耳朵里了,哈,给我看看!嘿嘿,给我看看!”
“你这小屁孩儿,叽叽喳喳跟了俺一路,俺老孙的脑仁儿都被你吵炸了!能不能让我安静会儿,啊?!”
“……好,呃……”
“不许再提金箍棒的事儿!”
“大圣,二郎神真的有三只眼睛么?”
紧随其后的,是猴子崩溃的声音。
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我完全无法笑出声来,可是对面那两个不明飞行物却有一个漏了气,扑出烟尘奔我而来,还自带BGM——
“这不是我和大圣的对话么,居然有人和我问过一样的话?好厉害!”
不不不你才是好厉害!
我震惊地看着这个高速移动中的不明物体,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带着青茬的小秃头,这白面团子一般的圆脸蛋,这千锤百炼砸下来都不破损的僧衣,这圆滚滚比裹了脚的人穿的鞋还小的小僧鞋,还有这清脆的感情饱满的小动静——
这特喵的不是江流儿么,活的江流儿啊!
等等,如果这是江流儿,那一起掉下来那个毛色很眼熟的……
我抬头看去,真的看见了一张马……猴脸。
艾玛这一定是梦呵呵呵……
梦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