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契约了只大精灵……该死的,命真好。”
“高位精灵怎么会看上这种脏东西……”
“哼,契约了大精灵又如何?最后还不是会成为摇尾乞怜的狗?”
“……”
尖酸刻薄的话语无孔不入。
虽不响亮,但却无比刺耳。
贝特朗低着头,握紧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册封仪式结束。
按惯例,新晋骑士需向观礼的贵族们致意。
一位衣着华美、神色倨傲的年轻子爵端着酒杯踱步过来,上下打量着贝特朗,轻笑一声:
“贝特朗……‘阁下’?”
“听说你和你那些泥腿子,在北边圈了块地就自封为王了?真是难得啊,现在连佃农都能披上纹章袍了。”
他刻意顿了顿,声音提高,确保周围的人都听得见:
“不过我得提醒你,骑士‘阁下’。”
“纹章和礼仪可以学,但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
“比如,你手下那些人身上那股……刨地的土腥味,还有你眼神里那种,总想着为下等人出头的可笑劲头。”
“这可不是贵族该有的品行。”
哄笑声隐隐响起。
贝特朗抬起头,平静地迎上对方轻蔑的目光。
他没有动怒,甚至微微颔首,声音清晰而稳定地传遍大厅:
“您说得对,子爵大人。”
“我和我的人,身上是洗不掉的土腥味,手里是磨不掉的茧子。”
“我们下等人学不会用金杯喝酒,也听不懂那些拐弯抹角的话。”
“不过……您脚踩的地板,吃的面包,身上每一根丝线……哪一样,离得开您所说的下等人?”
他略微停顿,面带嘲讽:
“子爵大人,若您真嫌弃这土腥味……”
“您不如先试试,别吃地里长出来的东西。”
“你——!”
年轻子爵脸色涨红,指着贝特朗,嘴唇哆嗦,却挤不出半个字。
……
骑士的册封,的确带来了承诺的好处。
霜语村的货物有了正式领地的文书,交易时被恶意压价的情况少了。
村民在境外与其他平民发生纠纷,终于能有地方说理。
邻近领地明目张胆的武装骚扰也明显收敛,村子似乎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贝特朗甚至抱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也许,投靠西部公爵,真的能换来一道最基本的生存屏障。
但他错了。
仅仅三个月后,税赋卷土重来,甚至更加严重。
来自其他领地的边境纠纷不减反增,各种刻意的刁难甚至比之前还要猖狂。
而最让贝特朗心寒的,是这种迫害……终于蔓延到了他的同伴身上。
第一个受害者,是老摩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