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习课,我跑去走廊外面打水,经过19班,看见一群人在外面排队站着。我走过去问何安谨:“何安谨,你们班是怎么回事?”
何安谨先是连忙抓住我的手,接下来招牌动作双手摊开一上一下的摆动:“卢玮!你知道吗!我们班居然莫名其妙不见了800块的班费啊!我们班主任让我们站在外面排队,他跟班长先在教室里面搜每个人的抽屉、书包,等下还要检查我们的口袋呢!”顺着何安谨指的方向望过去,我看见他们班班长在教室里面焦头烂额的样子。
站在何安谨旁边的是那个黑皮肤高个子大眼镜男孩:“哼,说不定是他李小聪自己独吞的呢!那种花钱大手大脚的公子哥,再多钱都不够他花!偷班费也不奇怪!”这样的语气真的会让不知情的路人甲路人乙们一致认为他跟这个李小聪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顾寻,你怎么能够怀疑班长呢?班长他不是那种手脚不干净的人啊。”
从他们的对话当中,我只捕捉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原来这个男孩的名字叫顾寻。
因为眼前的男孩,我突然有点不舍得离开他们班走廊。我以为我只是简单的对一个人动了心,直到后来我才明白我对这个人一直都舍不得,舍不得放开,舍不得丢弃。就算拥有了再多,没有他,生命就好像一个空壳。但是有时候,舍不得也是一种伤害。要懂得知足,要学会舍得,舍不得太多,才会把生活中本该有条理有秩序的东西搞得一团糟。
回到教室,我无心看书。一直在望着墙上的时钟,想着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下课了,还有半个小时我就要跟何安谨一起奔向饭堂。我把耳机打开,里面放的是张国荣的怪你过分美丽,那段时间,我总是单曲循环这首歌。歌曲一开头,旋律就把我牵引进去。以至于很多年后每当我一听到这首歌我就会想到那些日子里我所遇到的人,遇到的事情。例如顾寻,他充斥着我的每一个朝与暮,也给我人生带来不小的影响。
下课铃一响,我就拿起书包飞奔向19班,远远就看见19班班主任站在栏杆旁不知同李小聪说了些什么就走了。我站在他旁边,趴着栏杆,等待着动作一向慢吞吞的何安谨。
在若干年后我总会怀念这种状态,我们明明距离很近,可是我却能够完全忽略他。因为我们是陌生人,那时候心反而不痛不痒的。可是如今李小聪离我很远很远,我却无法再向从前那样站在他面前都能够忘记他的存在,这个人不管过了多久,他始终存在我的脑海。他就是我心里的一道疤痕,再多的幸福,都抹不去这仅有的一道伤痕。每一次我总认为他对我来说不重要了的时候,想到他我都还是会不自觉地掉眼泪。
忽然一阵阵烟味扑鼻而来,是从站在我左边的李小聪这边传过来的,与此同时,我能听到那清楚的叹息声。
我转过头看着他,我跟他离得真的很近。他抽着烟,时不时用食指弹弹烟灰,目光呆滞,看起来一点都没注意到旁边多了个人,缕缕烟雾笼罩着他,也许他正在为班费的事情烦恼。
我眼光无意中瞟到前方,看见顾寻正从教室前门口走出来。
他一出现在我视线里头,我就忘了其他。心跟眼睛都只有围着他转,双手不自觉往栏杆搓来搓去一直到左手突然不知被什么东西重重烫了一下,烫得发疼,才“啊”的一声突然清醒过来。
李小聪居然可以呆到用烟头烫到人都毫不自知的程度!他使命抓着已经吸得就剩下那一小截的烟头用力按住我的左手手背!他把我的手当成了烟灰缸?听得我的尖叫声,李小聪急急忙忙把手中的烟往下面抛掉:“同学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有没有烫伤你?你手疼吗?带你去校医室?”
“没事没事,没什么大问题。”
说真的挺疼的,不过幸亏他及时停止了动作,没有烫得很深。没有任何必要让他带我去校医室,在陌生人面前,我没有那么矫情。
后来何安谨跟我说,那次她看见我望着顾寻,目光一下子变得特别呆滞,估计我眼里心里就只有顾寻了,她叫了我几声都没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