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祥钰感觉到身子一软,若不是旁边手疾眼快的大人搀扶了一下,他怕是就倒下了。
皇上的神色愈发凝重了,一个敬安侯就已经够麻烦了,眼下怎么还牵扯进了一个华慕琰,这可是个比敬安侯牵扯更广的人啊,华太师的嫡亲孙子,嘉如嫡大长公主的嫡亲外孙,宁贵妃的嫡亲外甥。
他似乎都能预料到下朝之后自己要面临的情况了,简直就是一个脑袋两个大啊。
“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霍国并不知道华副将的真实身份,只是想着霍国对待俘虏肯定会……可是眼下霍军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我军若是贸然强攻,怕是很难获胜,只是若是时间一长,不知道霍国会怎么对待他们,副军不敢擅作主张,求皇上明示。”
皇上看着下方华祥钰一脸的忧虑,华祥铭和华祥锐脸上也尽是担忧,就连他的几个儿子,哪怕是为了让华府的人看,也都是一个个面容愁苦。
皇上也是很为难,华慕琰要救,必须救,不得不救,只是该如何去救呢?
皇上正发愁的时候,睿王明承晖突然开口道:“父皇,依儿臣所见,敬安侯曾一人单枪匹马从北康国数百人的包围中冲出来,华副将的武功儿臣领教过亦是不俗,可是他们却偏偏都栽在了一个小小的霍国军营中,这其中如果说没有人事先通风报信的话,是绝对不可能的。”
皇上闻得此言,看了看明承晖,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有些高深莫测,明承晖却毫不畏惧大大方方的迎上了他的目光,皇上瞧见,微微勾了勾嘴角,脸上是一股说不明的意味。
“确是这样,我们也猜测军中或许有内奸,所以就更不敢轻举妄动,而且倘若真是如此的话,霍国那边怕是早就知道了华副将的身份,只是就更不清楚他们会如何对华副将了。”下面跪着的报信兵也跟着说道。
“那依晖儿所见,该当如何呢?”
明承晖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抱拳,“儿臣不才,愿请身前往,一定揪出真正的凶手,愿敬安侯和那数千名将士安息。”
明承晖此言一出,他的那三位弟弟都面露惊色,甚至带着几分隐隐的嘲讽,谁都知道身为皇子,在身份未明确之前,最碰不得的东西就是兵权,而明承晖自己竟然主动说出这番话,若是惹了父皇的厌恶,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件大好事嘛。
华祥钰脸上却露出了几分担忧,虽然他对华慕琰的情况甚为担忧,甚至后悔当初答应让他上了战场,可是在他看来,睿王早晚应该会是他的女婿,看到睿王这般做法,他除了心里那份淡淡的满意外,更多的也是担心皇上会因为他太过急躁而招来厌恶。
谁曾想,皇上听了这话,只是勾了勾嘴角,淡淡的问道:“你可是想好了?战场上可不比你明日训练时那么简单,一不留神可就是丧命的结果。”
“儿臣想好了,恳请父皇恩准。”明承晖坚定的说道。
“好!既然这样,朕就派你前往调查敬安侯之死和华副将被俘的真相,督察院右副督御史,大理寺少卿,刑部左侍郎随你一同前往。记住,无论如何一定要率先保证人的安全。”
几人先是一愣,连忙叩谢,“臣领旨。”
明承晖看了看那三个人,表情却不大好,督察院右副督御史和吕太保是姻亲,而吕太保的嫡长孙女前不久刚被赐为雍王妃,大理寺少卿的顶头上司就是大理寺卿,大理寺卿家的女儿可是端王府的侧妃,刑部左侍郎可是内阁首辅的学生,内阁首辅家的女儿可是未来的越王妃。
皇上虽然答应了他前往,可是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他是根本就不放心的,四个人正好代表四方势力,谁都别想在这里面浑水摸鱼弄虚作假。
不过,幸好有些事情他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虽然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比如说敬安侯的身死,以及华慕琰的被俘,只是希望华慕琰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情,他是知道华慕瑶和这位哥哥关系是极好的,他不想让她难过。
明承晖出发之前,没有去向华慕瑶告别,不是因为害怕分离,而是因为他的形象实在有些不适合出现在华慕瑶的面前。
不管明承晖把事情做得多么干净,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讲,有些事情想一想就可以知道其中的缘由,于是,他就被华家人联手揍了一顿,若是他不能把华慕琰完完整整安安全全的带回来,那么不仅所有的一切都作罢,而且华家人也绝对不会白白被人利用的。
而至于敬安侯的身死,虽然大家都深感难过,尤其是刘氏,哭晕过去了好几次,只是毕竟是外家的人,他们现在已经和睿王站在了一条船上,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就必须有意的把它给忽略。
所以说,明承晖这一趟重任颇大。成,则从此往后一帆风顺,败,则从此往后再无可能。
光熙二十七年的冬天显得格外的寒冷,哪怕是马上就要过年了,京城里也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没有一点儿节庆的喜气。
皇上看着御案上的奏折,下面四人的联合签名,终于无奈的下了圣旨。
光熙二十七年过年前夕,皇上下旨三皇子明承景私通霍国,导致征西大将军敬安侯身死,三千多名士兵被杀,贬为庶民,令五城兵马司将其压入天牢,终身不得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