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同失了魂般麻木地缓步前进着,四周熟悉的一切场景变成了遍地死尸,如噩梦般深深地扎进我心中。
入了柴房,我听见一声低哑的轻唤:“主…主子”我神情一凛,莫不是还有人活着?!立即四周张望,“是……何人?”
“主子…是我……婉儿…”婉儿?!我心下一喜,婉儿名唤端云婉,是母亲生前安排给我的贴身丫鬟,我循声望去,只听得声音从柴房生火处的草堆里传出,我赶紧把草堆扒拉开,只见一灰头土脸的秀丽少女靠在墙上,面色苍白,显然是受了惊吓,她一见我,便激动不已,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我连忙把水囊递给她,“别说话,先起来。”
我扶她起身后她便紧张地问我:“主子,侯爷和夫人……”我神情一滞,带她到院中,她脸色骇然,奔向院中一具尸体,“夫人!……”
我叹息一声,走过去,看着她怀中紧闭着双眼的温婉女子,只觉恍惚如昨,好似母亲仍温柔地望着我,唤我:“笙儿…”
我把手搭在婉儿肩上:“婉儿,以后就只剩我们两个了…”
“主子”,她抹了抹眼泪“以后婉儿都跟着主子!…”
“好…”我无奈地敲敲她的头。
……………………
“主子,我们这是去哪?”我们在一片树林中赶着路。
“青云峰。娘之前交代,让我去寻荨衣真人,求她收我做弟子。”
记忆中,娘是极为善良的,我不觉又想起了她生前告诫我的话:
无论将来发生何事,心中都不要有仇恨。
不由得皱了皱眉,娘到底是何意?
“夫人早就安排好了?”我点头,她突然道:“说到武功,倾安少爷可是极厉害的,也不知她是否也遇到了危险…”
“放心,凭她那功夫没人能奈何她。”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背负玄剑的蓝装少年的身影,道:“我见过她了,她无恙,只是说有事未处理,半年后自会去青云峰找我。”
我记得似乎曾经问过凌倾安背上背的是甚么怪剑,她告诉我:此剑名为,莫邪。
“也就是说这青云峰咱们非入不可了”她一脸沉思,突然好奇地道:“主子可知少爷武功是谁传授的?好似自少爷年少时便精通武艺。”
我摇头,“那厮从未提起,问她也不说,想必是哪位高人的弟子。”只是如此说来,她怎会认得我?想起初次见面的情景,我就觉得颇为不解,只得作罢。
忽然觉得双眼迷离,头昏脑胀,甩了甩头,“不好!婉儿…我,感觉头好重…”我知道,我恐怕是中暑了,双脚一轻,倒在了地上。
“主子,你怎么了?!醒醒啊主子!”昏沉中传来焦急的呼喊,我来不及多想,渐渐失去了意识……
……………………
“醒了醒了!哎,我说你能不能不哭了!”我微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竹床上,右边坐着一位古铜肤色的绿裳女子,此时她正一脸无奈的对旁边杏黄色衣裳的少女说些什么,我张张嘴:“婉儿…”
“主子!…我还以为你要丢下婉儿了呢…”她跑过来,抽噎着,我起身坐着,伸手擦干她的眼泪:“傻姑娘,快别哭了,哭花了脸就嫁不出去了。”
她急忙摇头:“婉儿才不嫁人,婉儿要跟着主子…”
我无奈地下巴一扬,示意她旁边还有人在,只见旁边一直站着的绿裳少女眨着一双大眼睛,面色有些尴尬:“那个…我方才还想着要不先出去让你们主仆二人叙叙旧…”
她这一说,婉儿的脸便红了,我也颇为尴尬,忽然想到什么,拱手正色道:“在下梦笙,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咳!举手之劳罢了。”她摆摆手,“我名石青松,姑娘唤我青松便可。”
石青松?这怎的也不像眼前的清丽少女该有的名字,但毕竟名字都是长辈起的,我也没说什么,倒是婉儿在一旁嘀咕:“好好的姑娘家怎的起这么生硬的名字…”
青松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我赶紧瞪了婉儿一眼:“名字再不好也是长辈起的,你这丫头怎的乱评价。”心下暗暗称奇,婉儿平时挺乖巧的,怎么今日…
“唉!无妨,这名字啊,是一个魔女给起的。”她一挥袖子,性格倒是颇为豪爽。
魔女?我正暗自疑惑,突然传来一道娇软魅人的声音:“哎呀呀!小石头,听冰块说你救了个人,本小姐过来瞧瞧…”
我清楚的看到石青松的嘴角一抽,小声对我道:“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位魔女。”
我抬眸,只见一少女俏脸秀鼻,桃眼似水,小嘴樱红,一身红衣似火,腰间缠绕着一条蛇鞭,她笑吟吟地向我走来:“还是位俏公子哦!”
我嘴角也是一抽,公子?!
她见众人脸色古怪,忽然转头凶巴巴地问青松:“是不是你说了我的坏话?!”
“不…天地良心啊狐狸姐,我怎么敢?”石头连忙摆手,指着我:“人家分明是个姑娘…”
“哦?”被唤作狐狸的姑娘转头一脸好奇的望着我,“真没看出来…”然后伸出食指想要戳我的脸,我连忙脸一躲,拍掉她的手:“那就别看了…”
被我拍掉手,她倒也不觉得尴尬,嘿嘿笑道:“这不是好奇么…”突然,转身揪住青松的耳朵,对我们笑道:“两位,抱歉,临时有些事处理,先失陪。”
然后直接把青松揪了出去:“石头,你给我出来!…”
“哎呦!狐狸姐…有话好说,疼!”前方传来青松一阵哀嚎。
“扑哧”婉儿在一旁笑了出来。
我奇怪地看着她,她连忙止住了笑:“主子…”
“别急,慢慢说…”
接着,婉儿便和我说清楚了事情经过。
原来,婉儿见我昏倒后便急得不得了,此时恰巧有一赶路的车队经过在此搭营,婉儿见着车队挺正派,不像什么歹人,于是大呼救命,几番波折后,中暑的我终于被送进了营帐中,而救我的正是那绿裳少女——青松。
“许是哪位富贵人家的车队罢。”我道。
“可主子,我瞧着这伙人不像是商队,倒像是…”她顿了顿:“刚打完仗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