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阴河支流,壶水。
漆黑无比的河水深处,藏有暗洞,几名男男女女潜藏此地,竭力收敛自身气息,十分谨慎。
“白哥,急匆匆叫我们作甚?”
一名娇俏可爱的少女银牙暗咬,气愤道:“我刚刚从巡检司出来,那群杀才当真可恶,我依律法一月报道一次,查验无碍之后,却不放行,百般刁难不说,还要明里暗里向我索贿!”
“你这算什么!”
旁边面向阴柔的青年眼神阴翳,“索贿也就罢了,我上次去报道,他们竟然……竟然想给我说亲……”
“啊?”
众妖皆是茫然看向他。
少女迟疑道:“他们怎会看得上我们?还为二哥你说亲?”
“对方也是男的!”
阴柔青年面露苦涩,“是巡检司一个带刀郎,见我……早知如此,当年化形就不该生成这般模样!”
“生成什么样又有何用?”
角落里,一身材魁梧,络腮满脸的壮汉眼神悲怆,“人族喜好简直令妖发指!还记得当年我刚刚化形便是这般模样,可依旧……呜呜……”
“早知不化形也就是了,专心淬炼本体虽然进境艰难,但也好过这般受辱……实在不行,我就搬离此地,去寻其他地方居住,总不能各地巡检司者,皆有此好吧……呜呜……”
阴柔青年含泪握拳,伏身石桌,泣不成声。
“不化形?”
众人头顶,一条胳膊粗细的黑蛇探下身子,轻轻依偎在青年身边,作安慰依靠之态,“听听我的故事?”
一刻钟后。
水洞之内,哭声一片。
“早知如此受人钳制,当初便不该去主动录名!朝廷果真可恶!”
“不录名?那帮杀才见录名者,最多刁难,可一旦巡检司花名册无名,见之则斩啊……当年各地鉴天队杀的多狠,又不是没看见……”
“进则辱,退则死,我辈妖族,当真就永无宁日了吗?!”
“休作这般女儿态!不行就反了!死则死矣,这种日子我是干不下去了!谁从我去大闹一场,也得个轰轰烈烈,也让他们晓得,我妖族虽弱,却不可欺!”
“我!”
“我!”
“算我一个!”
众妖群情激奋,一时间水洞之内,激流肆意。
“白哥,你怎么说?”
众妖齐齐看向当中一名白袍儒雅青年。
却见其叹气道:“合我等之力,乱几县不足为奇,若得巡检司力有不逮之时,加之同族有不堪重负者响应,暂凌几州乃至一道亦是有可能。”
“好!”
那娇俏少女杀气满溢,“几县也好,几州也好!如此窝囊,生亦如死!”
众妖纷纷起身,妖气蔓延,暗水翻涌不止。
“然后呢?”
被称为白哥的青年轻声询问。
众妖一顿,齐齐漠然。
“死则死矣!”
少女竖瞳幽绿,鳞甲翻身,“今天下苦大盛久矣!我辈当为天下先!以我之血,唤同族同好同道之血勇!跟他来个鱼死网破!”
“对!没错!”
阴柔青年率先起身,“我等希冀远境,从不敢肆意吞噬血食,可眼下既然要破釜沉舟,也就无需如此顾忌了,以战养战,吞他几县,便是劫难在后,也无所谓了,今强一寸,便占他一地,便吞他一民!”
“二哥说得好!”
少女满脸激动。
白哥再次一叹,指着盘身石桌的黑蛇,“小黑最可怜,无有血脉传承,连化形都不懂,可也仅凭灵光一闪,仅凭灵觉,也隐隐知晓其道,所以不曾吞噬血食,加之数年如一日的苦修,方才有此境界,且还无损往后之路。
这就……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