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陵知他是为自己着想,淡笑不语。
耳听寇仲喃喃一句:“下次别这么笨了,对面可是宋鲁啊,真想找死?”
徐子陵一句话就让寇仲升腾的感动半点不存:“没关系啊,反正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到时为逃命费脑筋的是你……”
“……”是谁说陵少又温文又老实的?错觉,绝对是错觉!都是被他外表骗了!
寇仲一头磨牙,一头顺手搓起一团雪掷向徐子陵,徐子陵抬手一迎,气劲将雪球爆开,如同开了大朵白色花瓣,煞是好看。
两人童心顿起,双手变戏法一般搓出无数雪球,互相掷去。雪球在空中撞击,开出朵朵白色的烟花,漫天飞洒。
过了几天山居生活,两人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便决定潜出山林打探消息。一路走来天寒地冻,却没了初来时绝望寒冷的感觉,虽然前途未知,他们仍活着,仍能并肩作战,这便等于拥有了一切。
两人都把灵觉提到极致,做足了再遇高手追杀的准备。偏偏走了半日,也没听到一点风吹草动。
寇仲骤然停下脚步来,怪叫道:“陵少,是否正有上百个高手缀着我们,而我们没觉察呢?”
徐子陵失笑道:“又在胡说?你这么大嗓门的喊出来,没人都要被你招来人了……”
寇仲收了怪样,叹道:“这是没理由的。我那前任老岳父怎会这么轻松就放过我们?”
再走一段就要出这片山林,转向有人烟的地方了。可四周一片安静,心中也没有升起警兆,的确没人在监视或跟踪他们,越是如此,俩人心里越不安稳。
面面相觑了一刻,寇仲率先分析道:“有两个可能,第一是宋阀主觉得鲁叔和智叔都追不上我们,所以就收回成命,索性不追了……”
看着徐子陵摇头他自己也叹气:“当然不会,他老人家想做到的事,没这么轻易放弃的。”
徐子陵道:“现在回想起来,我们在山中那几日也太安稳,竟没遇上任何一批监视或追踪的人,也许他们早就撤离了这里……”
“如果真是这样,只剩下一个可能。”寇仲抬腿继续向前迈步,语气里带上了严肃,“宋阀里出了大事,顾不上我们了。”
“什么事会比你寇少帅还重要?”
山口冷风呼啸,寇仲听徐子陵的声音在风中回旋着,眼望向前方。远处有个小黑点渐渐显露出来,似是一个村镇。
两人踏进村镇,都运功敛去眼中精芒,再加上衣衫褴褛,虽然体格高大些,倒也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要想打探消息,最佳地点自然是酒楼茶肆。不过寇少帅和徐少侠现在遇到了一大难题,就是……手里没钱。
寇仲摸了摸身上,干笑低声道:“陵少,你有没有带钱?”
徐子陵面不改色:“突围时丢掉哩。”接着还不忘打趣,“居然到这时候才想起带没带钱,看来仲少你确实和当年不一样了!”
他说的当年,自然是两人当小混混的时候,寇仲向来是把钱看得无比重要,仅次于他们的小命……
“现在也是仅次于我们的小命,小命没丢掉,接下来就要思考钱的问题。”寇仲继续干笑,“陵少你有否随身带些值钱的东西呢,比如哪位姑娘的钗子耳环……噢!”
徐子陵暗地里给了他一手肘,抽回胳膊来低声笑骂道:“去你的!你大约自己带了这类东西吧!”
话出口却发现寇仲神色异样一闪,徐子陵愣了愣:“你真的……”
寇仲笑容里微有不自然,手一晃已经多了一支钗子,不等徐子陵反应过来,径直走进一家酒馆去了。
“仲少,那钗子是……”两人在座位上等上菜的间隙,徐子陵终是问了出来。
“是玉致的。”
“噗——”徐子陵一口茶水喷到地上。“你说什么,你把宋小姐的钗子拿去换了钱?”
寇仲手指轻轻敲着桌子,笑得一脸没心没肺:“你当是她送给我的?是我随手摸走的,她不知道。”
“是你占了人家便宜吧……”徐子陵叹气,寇仲这家伙哄女孩子手段一流,虽然宋小姐堪称女中巾帼,对着他也是难以自控。连头上的钗子都被他摸到了,八成是他涎皮赖脸搂搂抱抱……
但一根钗子居然能藏了这么久,偏偏现在又干脆地拿出来换掉,是为了……眼不见,心不痛么。
“你还真舍得。”徐子陵隔着桌子拍了拍寇仲的手以示安慰,接着低头继续喝他的茶水。感情的事谁都说不清楚,干脆不说罢。
下一刻,两人的动作全都顿在半空中。
——后面一桌有人低低的谈论声清清楚楚传到耳际,几个关键词便是“宋缺……宁道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