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人意料的事忽然发生了。
就在少帅军即将和宋家军短兵相接,进行最后的生死决斗时,宋家的后防忽然乱了起来。
遥遥地能见到有浓烟迅速升起,隐隐的喧哗和骚动不可抑止地传递开来,连带着前进的宋家将士们似乎也受了影响,动作迟疑下来。
接着,在这剑拔弩张的紧要关头,宋家军竟开始撤退。
寇仲几欲怀疑自己眼花,回头看跋锋寒也是一脸诧异和不能置信,有些苦笑地道:“不会是宋智脑袋坏了,准备放你一条生路吧?”
寇仲微微摇头笑道:“看来我们还有点运道,我猜是麻常来了。”
风声轻响,屋顶上忽然又多了三个人。
徐子陵凝目一望,不禁暗叫倒霉。上来这三人一个是独孤阀的老婆子尤楚红,跟在她身边的一身红衣的少女,是她的孙女独孤凤,还有一个则是宇文阀的阀主宇文伤。都是听命于李渊的绝顶高手。
只看这三人悠然自得的架势,就知道他们绝不是来帮他,而是来落井下石,顺手向黄泉路上推他一把的。
徐子陵体内长生诀真气急转,利用这短短的间隙尽可能化解伤势,一双眼睛却射出似能看透一切的光,向着另外三人扫视过去。
这三人既是听命于李渊,此次前来自然是受了李渊的指使。看来即使没有石之轩,李渊也已下定决心要他徐子陵的命,什么和少帅军结盟之类只是随口答应,让他放松警惕而已。
徐子陵现在有十成相信寇仲是败给了宋家。否则李渊将有所顾忌,绝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对他下手。可惜他终是晚一步得到消息,没有防备,被敌人占了上风。
一丝淡淡的担忧在心底悄悄泛起,和宋家一战败北,寇仲是逃了,还是……死了?
他努力按下那些隐隐的不安,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如何能从这三位高手的联手攻击下逃得小命。
尤楚红干咳一声,以拐柱“地”道:“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邪王,老身有礼了。”
石之轩冷哼了一声,道:“李渊翻脸比翻书还快,这种人也配做一阀之主?”他性情高傲,虽然已立定决心要杀徐子陵,仍不屑于和这三人一同出手。
独孤凤咯咯娇笑道:“皇上只是随机应变吧,邪王前辈您不也是吗?”
石之轩不冷不热地瞥了她一眼:“独孤阀的小姑娘?倒有点见识。”
“多谢前辈欣赏。”独孤凤可爱地笑道,转眼看了看徐子陵,笑意盈盈地道:“徐先生是自我了断,还是要我们出手呢?”
徐子陵淡淡地道:“你以为留得下我?”
话音未落,人已先一步出手。
说“你”字的时候,徐子陵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向前弹起,两手次第结出不同的手印,攻向独孤凤,看似是一招,实际却是数招,中间蕴藏着种种变化。独孤凤一手尚未握到剑上,已经生出挡无可挡的感觉,大骇之下只得先错开一步避开,另一手挥出一掌,迎上徐子陵的手印。
“砰!”
双方真气刚一接触,独孤凤就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她使出的真气竟如泥牛入海,至少有一小半力道被对方的卸力之法卸去,其余的力道也空空荡荡如同打在了棉花上,难受得几欲吐血。
徐子陵竟不再进,在半空中硬生生转向,直接撞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宇文伤。同时口中说出“以为”两字。宇文伤本已出手帮助独孤凤,徐子陵不可思议的变招让他的掌风完全落空,反被徐子陵的真气得空钻入,同时钻入的竟还有被借来的独孤凤的少量力道。
徐子陵竟是凭自己的体悟,模仿邪王石之轩的独门绝技,借力卸力,来对付他们三人。
宇文伤无奈下只得撤手变招,同时运气化解那奇异的真气。只这一滞间,“留得下”三字出口,徐子陵在三人原本毫无空隙的防守之中找到缺口,纵身跃出三人的围攻。
电光火石间,他已利用功力最差的独孤凤制造混乱,成功跃出三人的包围圈。此时他那句话的“我”字方才落地。
尤楚红的碧玉杖在身后电闪般追来,挟着一股极为精纯的内家真气直追徐子陵身后,疾点他后心,这老婆子自从哮喘病好后,功力愈发精进,让她这一杖点到不死也得重伤。
徐子陵并不转身,提气纵跃,一脚点在她杖头之上,使出从石之轩那里现学现卖的借劲功夫,借力向外弹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极为刁钻又极强大的真气从一侧袭来,重重撞在徐子陵的护体气墙上,锥形的气旋破开气墙,直钻入经脉中去。
石之轩鬼影一般的幻魔身法在无声无息中跃过尤楚红,到了他身侧。
虽然不屑于和那三人联手,邪王终究是讲求实效的人,既起了杀心,便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