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这辈子也就干了这么一件违背良心的事儿。

虽然是在最后一刻完成的，但我也算是圆满了，至于之后是去天堂还是下地狱都没有关系了。

“嘶——”

就是不得不说，这一枪还是有点疼了。我迷糊地想。如果直接一刀上来大概还会轻松一点，这种慢慢磨人的疼痛才最可怕了。

虽然圆满了。但是我还是狠狠疼了一回。

也没转头去看他是不是很震惊什么的，反正不会感动，有什么好看的呢？

唉。我也真他娘的是个窝囊废。

二十岁以前的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疼。二十岁以后的我，天不怕地不怕疼也不怕，就怕自己，丢了他。

我上高三那会儿成绩勉强算个中上游，没有所谓“父母的期望”这种同龄人的负担，老师虽然抓得紧但也就针对好学生而言。每天的日子过得无聊但却舒适。

不过高三明明是这样重要的一个时期（当时我还在念高三下学期，更忙），竟然还会有从那么远的城市的转学生。

我对此虽然诧异但却没抱以更多的注意力。

只知道转过来的好像叫齐易。简单的名字印象。他是个尖子。也就这样而已。我很少见他发言（只有在成绩上才能偶尔想起这个人，因为他确实很出众），也很少看到他走动。所以我压根儿没跟他来往，连他长什么样子都记不大清。

真正记住这个人，是他第一次打架的时候。

那天我刚好和我谈时间最长的一个女朋友分了。说实在的，虽然还没到了为她挖心掏肺的地步，但也还是产生了一点遗憾。于是我决定装一下颓废，当然，也是为了能公然逃课一天找一个恰当的理由罢了。

不过我却在酒吧里遇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当时我正端着一杯酸奶坐在吧台最角落里。看着台上正在唱《小情歌》的乐队主唱，怎么说呢，我是这个城市里酒吧的常客，几乎所有的酒吧我都有连续光临的记录（当然是高三以前），这个主唱和我差不多，甚至连我们的路线都基本吻合。以至于虽然我时常换地方，但是十次里面有七八次会和他遇上。

莫名其妙我们就认识了。他叫齐瑄。人很不错，声音也很好听。只是今天看着他觉得格外的面熟，似乎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很像一样。以前明明没有这种感觉。

然而就在我陷入回忆的时候，突然整个大厅的灯一下子灭了。陷入一片黑暗。人群有些慌乱，我坐在最拐角，所以也就没什么好惊乍的。毕竟在黑暗中喝酸奶是一件很新奇的体验。尤其是在你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时候。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音响里传了出来。

“在场的各位大家好啊！今天是齐主唱的生日——我们特地为各位准备了一个惊喜！”

我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但也具体没想起来是谁。

就在我努力想要记起这个声音的主人的时候，全场的彩灯突然全部亮了起来。在旋转，在闪烁。把这个地下酒吧照耀得如同魔境一般。目眩神迷。明明现在外面是白天。

就在灯光亮起之后，我在台上找到了那个声音的主人。

接着。

我在所有人嗨到爆的那一刻，一不小心把牛奶杯摔成了粉碎。

我终于想起为什么齐瑄给我的感觉突然变得熟悉，也终于明白为何那个声音那么熟悉。看着台上沐浴在灯光之下并肩而立的两人。我一时间喉咙感觉塞了一块石头。

为什么，那个好好学生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他和齐瑄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齐易。

我盯着他的脸。也许是我盯着他的目光太灼了吧，他好像感觉到了似的向这边望来。我连忙装作弯腰拾杯子的样子。在他看过来的刹那低下了自己的脸。

没有任何理由的，不想让他看到坐在这里的自己。我不知道他看到我没有，或者说认出我没有。总之我抬头的时候他也再没有注意这里。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就开打了。

因为正当一众人为主唱庆生的时候，砸场子的吴哥来了。

据说他是这一带的霸主，这个酒吧曾经的罪过他。不过我事后回想起来，大概是齐易和齐瑄得罪了他吧。不然当时一进门第一时间是给齐瑄一拳呢？

我第一时间冲上前去扶住齐瑄带着他隐入人群当中。

而齐易则是狠狠上前一脚将那吴哥踢倒在地。他大概是喝多了吧。开始和那群人打起来。周围那些和他是一伙的也都哄笑着凑了上去。

酒吧工作人员怎么了也拉不住，索性也就不管了，只能是盘算着最后的损失该怎么算。

而我也就在那时把他的样子深深印在了脑海里。

他的脸上是疯狂的笑容和怒意，一拳一脚都把一个人放倒在地。就像电影里的功夫小子那么厉害。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把那场毫无疑义的虐杀从头到尾看完的，也不知道最后警察是怎么处理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混混沌沌的从无数人的叫好声中挣脱出来走出酒吧的。

脑子里唯一的印象就是他把某个人踩在脚底时得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