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城的云向来都是薄而多,许许多多的云漂浮,看起来缠绕在一起,绵延久远。
温榆刚下了火车就接到白微微的电话:“阿榆,到绵城了吗?”
“刚下火车,微微你在哪?”提起行李箱,温榆开始寻找白微微的身影。
专属白微微的大嗓门在电话里、现实中重叠响起,“看到你了!”回头一看,她正站着路旁举着手机摇晃着手臂,“阿榆阿榆,这呢!”
许久不见,她依旧这么豪迈。
在大学的时候,白微微剪的是一头亦男亦女的短发,穿的是一身非男非女的装束。
温榆还记得一个中文系的小女生跟白微微表白时。
小女生担忧地问温榆是不是白微微女朋友,温榆连连摇头。又指了指白微微,“你是打算跟她表白吗?”
“嗯!”小女生一脸正经且重重地点点头。
“你不知道她是女生吗?”温榆安抚地看着小女生。因为当初白微微刚到宿舍时,她也惊吓到不行,以为男生闯了进来。
小女生得知白微微是女生后,哭哭啼啼问白微微为什么打扮成这样时,白微微无所谓地答道:“我妈说我太天生丽质容易被有不苟之心的男生骗到,还是不要太引人注目的好。”
温榆当时就笑得一双眼睛如月牙般弯弯,说要低调,可白微微已经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这样一个白微微,如今也留了一头长发,换上了裙子。
“温榆你怎么胖了好大一圈。”白微微夸张地做着吃惊动作,上下打量着温榆。也不怪她这么惊讶,当初在大学的时候,温榆是那种怎么吃都不会胖,甚至是可以达到吃瘦境界的人。向来瘦瘦的,清秀得看起来弱不禁风。
“是胖了,怀孕了还能不胖吗?”离开绵城时,她还是二十四岁,处在不老也不年轻的年华,如今时隔短短四年,她已经成了快奔三的人。
时过境迁,城依旧,人却变了。
白微微瞪大瞳孔,有些无奈地说道:“真不知道你从哪浪出来的一个孩子,孩子他爹对你好吗?”
“挺不错的,在海城做律师,人虽然不浪漫但也不死板。”
白微微看起来犹豫了半天,但还是鼓足气说:“顾在城这几年过得不好。”顿了顿,又讲道:“你们当初的那码子事我也知道。虽然是他对不起你,但是这些年你也有自己的幸福了,改天抽时间去看一下他,他瘦了很多。”
她伸手拍了拍温榆的肩膀,径直走到车里。
顾在城吗。
大风吹过温榆的长及腰的发丝,阳光嗅过,留下一片零碎斑驳的阴影。
温榆恍惚了。
这个名字曾让她在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让她疯狂痴醉地念了一遍又一遍;这个人让她迷恋上了他所走过的每一条路,就是让她闻着有他的空气生活在和他一片的青空之下,便是一种莫大的满足感。
就是这么一个宛似她的神的人,拿走了她所有的爱。
她倾注了所有的感情换来了他的关注。
终于在他们看似幸福的时候,顾在城把她的灵魂全部踩在地上碾碎,再一把丢进路边的臭水沟,恶心又冰冷。
“微微,你还爱着他。”
“这么多年我早看开了。顾在城心里装的只有你,我怎么挤都挤不进去,所以我,在三年前就放弃了。”
白微微自嘲得笑了笑,“也是因为他,我失去了我这一生永远对我好的人。”当初是她傻,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她也确实马马虎虎。
坐上车,温榆轻吐,“那你为什么……”既然不再爱,为什么还会关心顾在城的一点一滴。
“他爱你爱得连我也为之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