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凌府花厅,凌太傅携夫人、公子和小姐,一同跪接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凌太傅之子凌洛,品性端方,兼修文武,气度雍华,朕心甚慰,特颁此旨加封凌洛为贝子,着三日后入宫,为太子伴读。钦此。”皇上身边的黄禄海,黄公公宣读圣旨完毕,凌家上下皆有喜色,这可是无上的荣光,除了皇室宗亲和外戚内亲,还从来没有外臣之子被加封为贝子,皇上如此厚待凌家,凌萧感念圣恩,长跪不起。
“凌大人,快起来,领旨谢恩吧。”黄禄海搀着凌萧起了身。一旁的凌曦虽小,却也知道哥哥受到了皇上的赏赐,“太子伴读”?不知怎地,脑海里一闪而过,当日御花园里,偶遇的那少年的身影,不,不可能的,可是,凌曦自幼聪颖,她知道,这后宫里,除了两位皇子外,不可能有别的那般年纪大小的男孩出现,可是,那个他,到底是谁呢?是太子?还是二皇子?她来不及细想。
“皇上圣恩浩荡。”凌萧感激不尽。“凌大人,咱家还得去袁家宣旨,告辞,告辞。”黄禄海很是恭谨,“袁家?”凌萧有些不解。
“皇上也加封了袁家的小公子为贝子,入宫做二皇子的伴读,这下子,二位皇子也好彼此都有个伴。”这凌家和袁家本就世代交好,当年这凌萧和袁易还是同科状元,一个文举一个武举,又同时在朝为官,眼见着好友也得此佳运,更是喜不自胜。
再者这凌洛和甄远从小就是手帕交,情同手足,这下子一同进宫,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送走了黄公公,举家高兴,唯有凌夫人面带愁色,还是小凌曦细心,觉察出了母亲的异样,“娘亲,你是不是舍不得哥哥入宫?”凌曦扯了扯凌夫人的衣摆,晃了晃她的小手。
“娘,您不要担心儿子,儿子定会好好努力,不会给凌家抹黑的。”凌洛少年老成,一副体贴懂事的样子,凌夫人不觉用帕子拭了拭泪。
“夫人啊,这是好事,洛儿他能成为太子的左膀右臂,将来必能成为国之栋梁。”凌萧也宽解着夫人。
“我不在乎他做不做国之栋梁,我只要我的洛儿平安长大,宫里是什么样的地方,他还这么小,我真担心……”
“娘,孩儿答应您孩儿定会保护好自己,为太子尽忠,请您相信孩儿。”凌洛满眼的坚定,让人觉得宽心很多。
这天晚饭,凌家沉浸在喜悦之中,似乎没有人察觉,平日里话挺多的凌曦,异常沉默,她还在琢磨着,自己那日遇到的到底是谁,是太子,还是二皇子,可又不敢把那日的事情说出来,自己也不能像哥哥一样进到宫里去,下一次陪娘进宫,又不知是什么时候,即便进了宫,女眷也是见不到皇子的,自从上次御花园偶遇,她小小的心里,便存了这小秘密,这份小小的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的甜蜜企盼。
期待再见到他,期待……她不知道她在期待着什么,只是,那次偶遇,那少年霸道的眼神、暖暖坚定的言语在心里生了根一般,她也许再也无法把他从她的脑海里抹去了。“哎……”小小年纪,竟然叹了长长的一口气。
“我们大小姐,这是怎么了,还叹起气来了。”
“哥哥。”是凌曦最爱的哥哥,最宠她的人。
“快进来啊,哥哥。”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袖。
“我们的小曦儿,是不是舍不得哥哥走啊,自己偷偷躲在房间里伤心起来了。”
“哥哥?”
“晚饭都没吃多少,一定饿了是不是,给。”凌洛背在后面的双手,是两个玉碟,盛着水晶马蹄糕和芙蓉玉颜卷,“都是你爱吃的,快吃吧。”
小凌曦却摇了摇头,“到底怎么了,曦儿?”这样反常的凌曦,他从来没见过的。
“哥哥,你去宫里了是不是就不能常回来了?”凌曦小手托着小脑袋,一脸的天真无邪。
“宫里规矩多,应该不能常常回来,不过我问过爹爹了,爹爹说等到一年节下了就可以回来了。”
“以后曦儿要一个人了,一个人一定闷闷的,没意思。”
“小傻瓜,哥哥不是教你读书识字了嘛,娘亲不也有教你琴棋书画的,哪里会无聊呢。”
“就是很无聊嘛,哥哥都不能陪人家玩了。”
“曦儿,乖啊,要是想哥哥了,就给哥哥写信好了。”
“真的吗?我可以给哥哥写信?”
“小康会跟我一起进宫照顾我衣食起居,他能时常来往府里和宫里,以后有什么话就叫小康代传或者写信给我吧,好不好?”
“哥哥,曦儿有个心愿。”
“好啊,只要是我们家曦儿的心愿,哥哥就一定满足你。”凌洛宠溺地刮了刮凌曦微微翘起的小鼻子。
“哥哥,能不能在院中,替我植一株木棉。”凌曦满脸的期待。
“木棉?为什么要植木棉呢,曦儿?”
“人家喜欢嘛。”
“你见过木棉?”凌家并未植过木棉。
“蜀魂寂寞有伴未,几夜瘴花开木棉。”
“曦儿看了李义山的诗,这般有情致,便也想看看木棉的样子了。”
“你这鬼丫头,小小年纪,几时变得这样子巧思了,依我看,女孩子啊,在诗书上下太多功夫未必是好事,只怕你读的诗书越多,越是敏感细腻,便越生出了寂寞哀苦罢了。”
“哥哥,你瞧不起女孩子。”小凌曦不依了。
“曦儿,哥哥只希望你一世无虞,静享安乐……”
“哥哥,有你保护曦儿,曦儿一定会永远平安喜乐的。快答应我嘛,好不好?”
“你说的话,哥哥几时没有答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