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不敢。”十名护卫抱拳齐声道。
“既然不敢,还不给朕让开。”慕容澈大喝。
却见这十名侍卫杵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慕容澈真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太窝囊,他一心想着时辰,再不出宫,烟儿就要被抬进穆亲王府了,他要阻止,他从来没有比现在痛悔过,他不该犹豫,他早该逃离这儿,早该带了烟儿远走高飞,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前程皇位,他不该贪恋这一切,如果他还有机会选择,他一定要烟儿。
“朕最后再说一遍,挡朕者死。”慕容澈的怒吼那样凄然却决绝狠戾。
“怎么,朕要挡你,你也要朕死吗?”十名侍卫齐齐跪下,来人正是太上皇慕容宇轩。
“父皇?”慕容澈的眼神里满是惊讶和惶恐,心里划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也许,他就要真正地失去烟儿了。
“你当了皇帝,眼里便没有我这个父皇了吗?”慕容宇轩明显提高了嗓门,威而不怒的君王霸气展露无遗。
“儿臣不敢。”慕容澈对他这个父皇不是没有怨恨的。
“澈儿,君王的肩头,担子很重,身为君王,本来就不能只顾一己之私。”慕容宇轩语重心长的凝视着他挚爱的儿子。
“父皇,您要眼睁睁地看着我重复您和母后的遗憾吗?”慕容澈急切地辩驳。
慕容宇轩明显地身子一僵,面容颓丧了许多。“澈儿,若不是我当年执念太深,也许你母后就不会一世不幸了。”那是痛到骨子里的声音,慕容澈也有些动容了,印象里父皇杀伐决断总是最英明睿智的,从没见过他如此的伤感颓然,慕容澈有一瞬的失神。
“不,这不是执念,父皇,你那样强烈地爱过,你懂的。”慕容澈急于辩白。
“澈儿,你要记住,你首先是君王,然后才是一个男人。”慕容宇轩沉声道。
“难道让我眼睁睁地看着烟儿嫁给旁人,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还算什么男人,什么君王。这个皇位我不要了行不行。”
“啪。”小隐子、以及在场所有奴才跪了一地,从记事起,慕容宇轩很少对慕容澈疾言厉色过,更别提动手了。慕容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父皇,自从母后走后,他鬓边的白发竟多了许多,他的眼角是什么时候,竟有了道道皱纹?慕容澈为自己的发现心惊,萌生了一丝退却。
“你太让我失望了,慕容澈。你是我最钟爱的儿子,是我们清风国的荣耀和希望,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女人,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来,你对得起那些拥戴你的臣民,对得起父皇对你的期许吗?你对得起你母后吗,你忘了你母后临终时你答应她的话吗?”
“我记得,我都记得,可是,父皇,你明白的,就像你对母后的感情一样,烟儿她不是普通的女人,她是我的心啊。我怎么可以允许她嫁给别人,怎么可以?”那是从心底发出的嘶吼,在场所有人无不动容。
大殿里沉寂了好一会儿,突然礼部的司礼官回禀,“启禀太上皇、启禀皇上,穆亲王迎娶王妃之仪,大礼已成。”司礼官见没有任何反应,又战战兢兢地回禀了一遍,慕容澈已面无血色了,慕容宇轩挥了挥衣袖,司礼官如获大赦般匆忙退下
“澈儿?”慕容宇轩怕儿子承受不住,满脸担忧。
“父皇,这下,你。这天下,所有的人,都称心如意了。”慕容澈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更叫人害怕。
“澈儿,至少,烟雨她嫁的是玄儿,玄儿定不会亏待她,你可以放心,也许,帝王本就不该太过重情,父皇是一个失败的例子,只希望你能少受些折磨。”慕容宇轩的话里满是浓浓的忧戚。
“父皇,我累了,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好。”
“你们都下去吧。”慕容宇轩吩咐众人。
大殿里只剩了慕容澈,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他摸索着贴身中衣里的香囊,隐有今岁栀子花的香气。“澈哥哥,我想年年夏日,都做一个栀子香囊给你,帮你消暑,你说好不好?”许烟雨的话还犹在耳际,慕容澈紧闭了眸,五脏六腑像被掏空一般,痛得无以言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