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到了致远斋门前,致远斋算是京城较为老牌的绣线卖处,从西域的风染线到扬州绣娘亲手捻出的红时线,无一不有,原是宸亲王妃平日里喜欢照顾这家老字号的生意,所以言心也习惯从这致远斋买绣品。致远斋的刘老板老远的便瞧见了言心的马车,在京城可甚是招眼,“晚钟姑娘,在下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刘老板拱手乐呵呵的笑道。
“刘老板您真是客气了,这次我们小姐就要写寻常的绣线,不怎么贵重,可各式各样的要一点。”晚钟笑着道,刘老板直叫伙计给晚钟包绣线,致远斋的伙计干起活来既麻利又细心,把天南地北凡是叫得上名字的绣线都包了起来,杏色玉盘大小的荷包,使金银线细细勾出芙蓉的图样,有含苞待放的,有盈盈盛开的,千姿百态,若是将荷包翻开里面儿,便能瞧出细致的双面绣。
晚钟伸手接过芙蓉荷包,转身上了马车。
“行了,收起来吧。”言心懒懒的抬了眼,手指轻轻打在小几上,声音几不可闻,让人瞧了不忍心美人手上的指甲划出痕迹来。眼瞧着到了中午,“回府,用膳。”早膳只草草的吃了一小碟碧玉斜簪,早就有些饿了,在马场又见到那个烦心的家伙,买完绣线赶紧回去用膳。
芙蓉榭。
“小姐,厨房做好了,现在上吗。”南屏温温婉婉的立在一边。
言心一只手撑着头,搁在梨木桌上,烟波如丝,“赶紧上。”言语中透着不耐烦,小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膳食,今儿的菜单是寻常的,甜雪,单笼金乳酥,过门香,苏氏的糕点和菜式是言心欢喜的。
小雨初霁,春日里烟波浩渺,暖暖的微风拂过,茶香四处,氤氲了春衫。
不出几日,太后长公主便从华山回来了。
銮驾千里,浩浩荡荡的进了宫,身后宫人跪拜一片,站在百里长阶上迎接的言心轻轻一笑,皇家威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海之滨莫非王城。华服拖地的两人,便是自己的姑姑与外婆,言心一步一步提着七尺曳地长裙,头上的华胜摇缀,走上阶梯。
“今天言心妹妹可真端庄,比平日里端庄多了。”言凛笑了笑,勾起唇角,悄悄靠近言心,在万人瞩目的迎接中,笑嘻嘻的打趣。
言心是打心眼里头疼自个儿身上的服饰,这衣服从小到大也穿过数回了,偏是怎么都习惯不了。
“永嘉郡主可在。”走在前头的轿撵中兀自冒出这么一句话,听声音便知是太后身边的如姑姑。
言心缓步上前俯身,青黛色的广袖翻飞,春风化雨般嗓音“太后有何吩咐。”
“郡主,日头照人,太后心疼的紧,请郡主上车。”言下之意是让言心进入马车陪太后。
“是。”
“永嘉拜见太后,太后长乐无极,万福金安。”言心双手叠放,举过头顶,深深福下身去。
“瞧瞧这个孩子,几日不见,礼数就齐了这么多。”太后笑了笑,一旁的如姑姑上前扶起言心。
“是月妹妹后宫打理的好,平日里都没见她对我这个大伯母这么客气。心儿,几日不见的确变了不少。”皇后娘娘拉起言心的一只手抿唇一笑。
三人在轿撵里聊了半晌,便到了宫门口。
正宫门前是只允许皇家直系通过,普天,能乘轿而过的只有三人,言心也算是趁了太后和皇后的东风。
正宫门后,后宫佳丽齐刷刷的跪下9接这两个后宫中最尊贵的女人,虽说没有三千人,但也不少。
言心看的一阵阵咂舌,皇帝也真能睡。环肥燕瘦,只单单扫了一眼,温婉可人,风骚妩媚,端庄绰约……晃得言心眼睛都疼。
各式各样的女人啊。
“恭迎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回宫——”太监的尖利声音,霎时间传遍整个宫闱。
“嫔妾恭迎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