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那位无所事事的神仙想要调查世界上谁是最高兴的人,当属槐村朱屠户,为什么这样说了,话说那日朱屠户躺在村头那棵大槐树下打盹,睡着睡着,猛然间清醒过来,朱屠户觉得有些奇怪,这时天上突然刮开阵阵清凉的风,朱屠户感受到身体里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来,从未有过的舒适感传遍全身,一条红缨就这么飘飘呼呼的到了朱屠户手里,他小心翼翼的捏着它,傻看了好久,唉呀妈呀!这个是当官的头上带的好东西,咋跑这来了。
然后,那场美梦并没有持续多久,他醒了,心里那种妙不可言的情感一直萦绕在脑海里。
次日,朱屠户梦见红缨的怪事传了半条村了。且此前朱大娘有喜的事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了。乡里人就那样没啥秘密,村头喊话村尾听。
恰巧此时某个云游道士途径此地,给朱屠户解梦,说红缨乃当官头上饰品,是贵身份的象征,你这孩子未来不是当大官就是大将军,必有大出息。可是,你朱屠户姓朱,杀的最多的也是猪,身上血腥味重会让孩子害怕的。
朱屠户一拍大腿,对头。自己是屠户,以杀猪谋生计,可猪与自己的姓相同音,马上害怕起来,连忙问道,大师可有解救之法,求大师救救我这可怜人。
大师一摸胡须,面露难色,这个……不是不愿救,而是有难言之隐……
朱屠户心想,啥子难言之隐,说个话还文绉绉起来了。大师就说咋个化解法……
我这有个神物,可是沧澜神女施过法的,万分珍贵,可我与施主有缘,不愿看施主……不多说五十两银子。
啊?五十两,他就是再杀十几年猪也赚不到啊!
罢了,你我既然相遇就是缘,十两,不能再少了……你这孩子可能是神仙下凡渡劫而来,我可不能冒犯了他。
成交。
一声婴啼划开天幕,日头渐亮,全村人都来到朱家凑热闹,想要见见这神仙转世,朱屠户急的如热锅上蚂蚁一样,来来回回走动,热水烧了是一锅又一锅,村里王狗蛋帮着忙前忙后的,接生婆推开半掩着的门,笑到:“恭喜朱大,你家婆娘生了个女娃,好漂亮的。”
朱屠户一听,“女娃”瞬间气血攻心而来,后退一步,腿一软,众人连忙扶着,他恍惚着说:“怎么会是女的……”他的本意是——女的咋当官了?
这些日子来的他一直以为孩子真是神仙转世,会当大官光宗耀祖的,那个老道士说的,一切一切全是假的……
“哎呀!”屋里有人大喊,“接生婆快来看看,怎么好像……”
“来了,来了……”接生婆边回边朝里走去,不久大声说到:“还有个娃儿,是个男娃。”
儿子,儿子……朱屠户声音颤抖着,太好了,太好了……
曾经哪位圣人说过一句话,原句以经不记得了,大意是:茫茫大海,满目悲哀,忽见海底珍珠,心中大喜,可是还未将珍珠从海底捞出,便已毁于途中,这便是悲剧。
八年后,槐村村头那棵大槐树下,几名垂髫小童正相互嬉戏游耍,一名俊俏童显得格外惹人注目,他端坐在树下,与周围横七竖八模样歪坐着躺着的孩子们不一样,而且手中还捧着一卷书,阳光自叶间缝隙淌下,如缕缕清溪,落在孩童脸上,让一旁正在打闹的小枣花不犹得呆住了,反应过来时早已红了脸,周围的小伙伴们开始起哄起来了。
“小枣花,原来你喜欢阿泓?”
“才没有。”小枣花一边反驳一边低下头搅弄手指,羞红的脸上挂满了彩霞。
“这明明都不是秘密好不好,咋们这村里哪家姑娘不喜欢阿泓,哪家男娃不喜欢……”二柱突然停住了嘴里将要说出的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因为阿泓的注视而不敢说话,他一直都不喜欢阿泓,也许是村里人都说阿泓好话,也许是因为阿泓太讨姑娘们喜欢,更重要的是他不喜欢阿泓看人的眼神。
“小枣花你会嫁给阿泓吗?”不知那家孩子问。
“不要,阿泓是我的。”一个尖锐的女声喊了起来,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后在小伙伴们的目光里羞红了脸,却依旧倔强的嚷着,“本来就是,阿泓更喜欢我。”
“阿泓你喜欢谁?”宝儿问。
“阿缨。”阿泓抬起头来,将手里的书卷放在一旁。
“可缨子是你姐姐,你不能娶她。”二柱一脸认真的说着,一语道罢,发现小伙伴们窃喜的笑意,反应过来已经完了,伴着耳朵传来的疼意大喊,“啊啊啊……缨子姐,饶命啊!”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聊的那么开心?”朱缨笑盈盈的说着,顺便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那样无忧无虑的日子。原来朱缨也曾大声的笑、大声的哭,到多年以后,她也会想起大槐树,槐树冠下嬉笑的孩子们,一遍遍在心里品味着,泪水也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先是小声呜咽然后就开始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