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秒,一道身影再次挡在了她面前。
这一次,程羽不再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他突然欺身而上,动作快得连兰陵念依身边的侍女都没反应过来。
“咚!”
一声闷响。
程羽单手撑在马车的车厢壁上,将兰陵念依死死地圈在了自己和马车之间。
这是一个标准的“壁咚”姿势。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不足十厘米。兰陵念依甚至能闻到程羽身上那股混合着馄饨香料、汗水以及一丝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好闻气息。
这突如其来的冒犯让兰陵念依彻底愣住了。从小到大,哪怕是那些豪门公子,在她面前也是毕恭毕敬,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什么时候有人敢离她这么近?
“你放肆!”兰陵念依俏脸瞬间染上一层寒霜,体内一股不弱的内力涌动,抬手就要朝程羽胸口拍去。
“别动。”
程羽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他的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兰陵念依的手腕,轻轻一扣,便卸掉了她所有的力道。
他低下头,那双原本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兰陵念依。
“兰陵大小姐,账得一笔一笔算。”
程羽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那一千两,是赔偿我摊子和刚才干活的辛苦费。这没毛病。但是……”
他顿了顿,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兰陵念依那如天鹅般优美的脖颈处,惹得她浑身一僵,耳根竟泛起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红晕。
“你想买断我和咱奶奶的‘祖孙情’?这点钱,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谁跟你是咱奶奶!”兰陵念依羞愤交加,拼命想要挣脱程羽的束缚,却发现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刚才老太太可是拉着我的手,一口一个‘乖孙女婿’叫着。”程羽厚颜无耻地说道,“虽然我这个人很有原则,不想吃软饭,但老人家的一片心意,无价之宝啊。你想用一千两就把我这个‘唯一的精神寄托’赶走,万一老太太醒了看不见我,气出个好歹来,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你……你无耻!”兰陵念依长这么大,词汇库里从来没有积攒过骂人的话,憋了半天只能骂出这一句。
“多谢夸奖。”程羽笑得更开心了,“所以,得加钱。”
就在两人这种极其暧昧又剑拔弩张的姿势僵持不下,周围的小弟和侍女们都看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该不该上前的时候——
异变突生。
“呃……呃……”
一阵极其压抑且痛苦的**声从躺椅方向传来。
那声音听起来不像人声,反倒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透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兰陵念依脸色骤变,顾不得跟程羽纠缠,猛地推开他,冲向老太太。
“奶奶!”
此时的老太太,状况恐怖至极。
原本只是昏睡的面容,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浓郁的黑气。那黑气仿佛活物一般,在她苍老的皮肤下疯狂游走,所过之处,血管暴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背部弓起,双手死死地抓着胸口的衣襟,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嘴角边,一缕缕黑色的血液正不断溢出,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这……这是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王翠兰吓得连连后退,生怕沾染上什么晦气。
兰陵念依此时已经彻底慌了神,平日里的冷静荡然无存。她颤抖着手想要去扶奶奶,却又不敢乱动,只能无助地回头喊道:“李神医!李神医呢!快过来!”
跟随车队而来的一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