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陶宛的冬季,在荒无人烟的树林中,仅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屋子。
屋外的草地和树木原本一片狼藉,是飞机的残骸和轰炸过的痕迹,但现在已经被覆盖在了大雪之下。
不过很幸运地,在大雪覆盖住屋外庭院里的那些尸体之前,野狼已经把所有的冻肉吃的一干二净,那些刚变成尸体没多久的死人,倒也算是做出了一点贡献。
在屋内,几名面目狠恶的成年男性,他们穿着军装,正围在唯一的壁炉旁烤火。
他们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吃到一点食物了,被困在这片雪地之中,无穷无尽的饥饿感在他们身上蔓延,这使他们的想法变得越发危险和兽化。
屋外传来猛烈的风声,和屋内壁炉里的火焰中偶尔传来的噼啪声相映,所有人都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尽可能地储存能量。
“咳咳,咳咳。”压抑不住的咳嗽声,从屋中的一个阴暗角落传来。
在那个角落里,年幼的汉尼拔和他的妹妹米莎被铁链绑在一起,尽管被铁链勒得生疼,汉尼拔还是竭力想捂住妹妹发出噪音的嘴,生怕他们俩引起那群士兵的注意。
可是已经晚了,听到小女孩米莎的咳嗽声,几个士兵齐齐转过头,神色贪婪地望着他们。
“那个男孩叫做汉尼拔莱克托,女孩是米莎。”其中一个士兵看着他们的相册,轻声说道。
死死盯着被绑在沙发上的孩子,不知过了多久,这群身穿着不合身的救护兵军装的,在战争中敛死人财,本来就没做过什么好事的家伙,当他们的眼神从贪婪变成疯狂时,他们的领头发话了:
“我们要么吃,要么死。”语气平静,带着点饥饿了很久的虚弱,和明显的激动,特别是在他看着那边,被牢牢绑住的,两团孩童般大小的,肉块时。
……
猛地从床上惊醒,汉尼拔起身,屋里还放着音乐,是哥德堡变奏曲。
尽管再次梦到了孩童时的场景,汉尼拔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大惊小怪或是恐怖万分,反而神色如常,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
如果此时的汉尼拔能够稍微注意一下窗外,就会发现,在他起身发出声响的那一瞬间,有一道黑色的人影闪过。
那人是飞坦,汉尼拔的住所在顶楼,监视汉尼拔并且密切注意任何与他有接触的人,这是他现在的任务。
平稳地站在窗边那条狭窄的窗沿上,飞坦微微抬头,“团长。”
库洛洛也来了,准确地说,他来了有一段时间了,从汉尼拔做恶梦再到梦醒,他一直在观察着他,眼中带着探究的神色。
“那家伙这几天都只是窝在房间里画画。”飞坦开口,真不知团长为什么对这么弱的家伙有兴趣,每天都来看一眼,是要写一份观察日记吗?
“看着一个有天赋的少年一点点变得有趣,是我在这个世界里找到的乐趣之一。”像是知道了飞坦的心中所想,库洛洛开口解释,“他的表情每天都在变化。”
团长的兴趣一如既往地诡异啊,飞坦略作感慨,不过也不会持续很久就对了。
在梦中回想起了自己幼年时的记忆,汉尼拔第二天一早就做火车赶往立陶宛,计划重回旧地,找寻那群人的线索。
很是顺利地,刚刚过境,汉尼拔就已经被其中一名留在本地的“故人”跟踪。
那人名叫多特里希,在立陶宛的过境登记所工作,看到汉尼拔护照上的名字就记起了他,看来他对多年前的那顿救了他的命的餐点有着深刻的印象,连主食的哥哥叫什么名字,都记得一清二楚。
如计划中意料的,汉尼拔在那座废弃的旧屋中找到了当时所有士兵的狗牌,上面写着他们的名字,此外,还有装在那个,被当做铁锅来用的,煮熟米莎的铁皮澡盆,和散落在那盆里的,米莎的骨头。
米莎死时才两三岁,她的头骨也是小小的,很好看。
制服了一直跟踪在自己身后,试图偷袭自己的多特里希,将他绑在了一颗大树下。
汉尼拔埋好了妹妹米莎的骸骨,来到了那位如今过得还算光鲜,此时正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故人身边。
欣赏了一下他脸上的表情,汉尼拔优雅地开口:“多特里希先生,我代表我自己和我已故的家人,感谢你的到来。”
“你还记得炉子上热水沸腾的澡盆吗?”
带着一种莫名沉闷却又恐怖的气氛,将这位毫无还手之力的多特里希先生所有神经挑拨绷紧,审问出了其他人的下落。最后在他供出了所有共犯,心中极度恐惧后怕,却又还抱着一丝荒谬的侥幸时,马拉着绳子勒断了他的脖子。
擦了下脸上的血,那是多特里希先生临死前,从他被勒得变了形的头部,具体来说是他从那因为压力而爆裂开的眼珠中,炸出的血浆。
“Purpurroten Mantelein.Indeed.”笑着看了眼手上的血。
对于目睹了全部事件发生经过的,藏在暗处的飞坦二人,也没有怎么吃惊。就算他们看到,在杀了多特里希之后,汉尼拔采了点蘑菇,将那人的脸颊肉烤了吃了的场景。
“他对那人的刑讯一点新意都没有。“飞坦在暗处评论道,”用死亡威胁一个人说出实话,没有一点技术含量nie……”
倒是库洛洛还算满意,“不过已经初具他中年的模型了,成长的速度还算可以。”
“还是很弱。”飞坦不屑。
“作为一个著名的杀人犯,他已经算的上是很优秀了,毕竟评判一个杀人犯的标准不是他们的实力,而是他们的杀人手法和个人魅力。”
入秋的丛林中,少年汉尼拔正享受着自己第一次的食人乐趣,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库洛洛二人。
专注地观察了汉尼拔一整天。在这天的傍晚,库洛洛笑着问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飞坦:“你就不发表一些意见吗”
“嗯?”飞坦不解地抬头看着团长。
“看你一直耐着性子和我一起跟踪汉尼拔,我还以为你要推荐他入团呢。”
“他是杀人犯,我们是盗贼。”飞坦回答,“根本没什么好聚在一起的。”
“既然如此,汉尼拔这边由我一个人跟着就够了,你这几天完全可以到别的地方自由活动,为什么不去?”库洛洛不解。
“我只是在跟着团长而已。”飞坦如是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