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是不是我不叫醒你比较好?”希言小心地问。
“不,请你一定要叫醒我,否则我会在这样的梦里睡上一整夜。”
“到底,那是怎样的梦?”
“希言,以后你不要问我这个问题。如果你尚且尊重我的话,不要再去打听我梦见过什么,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她换上了一种最慎重的语气回答。
“好,我以后不再问你。不过,我可以为你做点什么?”
“抱着我。”
“好。”希言立刻将她搂进怀里,试图用自己微弱的生命热度为她驱散那些噩梦过后的残留影像。
但是,希言永远都无从知晓,许玥到底梦见过什么,但唯一肯定的是,在她生命的某个阶段里,一定是经历过一些极为惨痛的遭遇,留下了巨大的心灵创伤。她也逐渐明白,许玥为何很少提及她的过往,她会只字片语地提及她的童年,却从未讲过她的少年时代,也许那一整段历程对于她来说是种避之不及的疼痛。
这样避之不及的疼痛,在希言的记忆中也是无处不在的,但那是些断断续续的残缺,尚未愈合的伤痕,有如一地明晃晃的碎玻璃,让她能感知到痛楚的存在,却从未如许玥这般真切,那如同箭矢直射入心房,血淋淋的惨烈与绝望。
那一瞬间,希言觉得心痛,看着怀里这个有着美好外表的女子,她一直在隐忍着那样多的不为人知的伤痛,却从来都是挺直着后背,优雅自如的微笑,从不轻易显露出丝毫的脆弱,连她的画作都是那般的温暖明朗,那满画面通透的阳光,仿佛是从累累伤痕之中结出的花朵,华美而纯净。
忍不住,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再次抱紧了她。
临近春节时,许玥的应酬开始变多,她每日妆容严整地出门,也拒绝希言的接送。此时,希言也开始逐渐接到继母的电话,催促她回家,有些阖家团圆的场面,也必须有希言的出现。
许玥也变得心绪不宁,频繁里为一些生活细节上的小事而烦躁不安,希言也颇有几分理解,只是仔细地观察她的脸色,顺从着她的脾气。
“我要回去了。”终于有一天,希言小心地告诉她。
“是的,我也是。”许玥也点了点头,她有些无奈的一笑。
“那你…回去以后要小心,保护好你自己。”希言有些担忧地看着她,颇有些不舍,许玥却笑了起来,对于希言这个与不合常理的嘱咐有些好笑,但也是明白她的担忧,只是握住了她的手,不再说话。
希言离开前的那晚,许玥突然说:“我给你看那些画。”
希言等不及拒绝,就见到许玥从书柜里抱出了几个水彩速写本,浅褐色的封面,一望便知。
“毕业的那年,我和小葵一起做了几个水彩本,说好画完以后再继续一起做新的,以后一直这样。可惜,她并没有等到我画完。”
许玥将这几个水彩本都放在希言的面前,示意她可以随便翻看。
你也没有等到她回来。
希言在心里说着,她并没有翻开,只是注视着许玥。
“后来的那两年,每当想到她,我都会在这上面画些什么,却没有想到画得那样快,很快就到了最后一本。”
“就是我捡到的那本?”
“是的,那是最后一本。”她突然也看着希言的眼睛,认真地说:“现在,我希望你能明白和理解我的这种想念。这应该是你最后的心结,我想替你解开。”
“那你以后还会继续画下去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以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轻微地摇了摇头。
你继续画下去吧,我以后必将不再介意,只要你允许我也走进你的心里,也和她一样。
希言没有说出来,只是无声地拥抱住了许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