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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彼岸:星未落,花未眠(GL) > 第1章

第1章(1 / 2)

 楔子

她的墓前又新栽了一棵松树,此时还未长成。漆黑的大理石墓碑上,用泥金刻有她的生卒年月,还有照片,那个眉目如画的女子沉静地凝视着前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仿佛有种洞穿人心的透彻,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划出一个形状美好的弧度,曾是那样熟悉的,曾在记忆中千回百转的一个微笑,在彼年已三十二岁的希言看来,恍若隔世。

希言伸出手,想去触碰她停留在墓碑上的这个微笑,冰冷的触觉从指尖猛然传来。而回忆中的画面却翩然浮现,她那齐腰的长卷发散落在身后,在盛夏的阳光中有如融进了宝石一般闪闪发光…她坐在漫天繁星之下,用纤细的手指穿过自己的发间,带着盈盈笑意…她温暖的怀抱中,有着氤氲醉人的花香…

将带来的向日葵小心地放在她的墓碑下。向日葵,这并不是用来扫墓的花,直欲燃烧般的颜色,在这个初春的清晨里,在一片寂静的陵园之中,张扬着极度的灿烂和生命力,那原本是承载着一段璀璨年华的回忆,一场至死不渝的爱恋,却又饱含了一份情意绵长的祝福与承诺,还有一种复无疑虑,心思澄澈的释然。

阳光照耀了过来,气温逐渐上升,仿佛也在提醒着希言一个事实:生死之间,由此分界。

等待了十四年,终究是等到了那个想要的,其实并不需要回答的那个答案,却早已在阴阳相隔之际。

悲伤仍旧是突如其来地降临,如同从前的无数次,仿佛一把钝刀在胸口最柔软的位置再度划开,血肉模糊,让希言一时之间感到眩晕,几乎无法站立。

还是那般深刻地想念着她,一如既往。

...

直至三十岁时,希言依旧会做着同样一个梦。

梦里她永远都是一个小女孩,独自站在那灯火辉煌的舞台上,一束炫目的追光灯自头顶倾泻而下,浅蓝色,长及膝盖的芭蕾舞裙卡在身上略有些紧迫。梦里永远是最后一个音符刚落下,她总是从容不迫地向右迈开一步,再用左脚尖点地,腿弯曲,身体前倾,再站起来。

那是她自幼年起就熟悉的谢幕礼。

被送进芭蕾舞学校的那一年,希言还只有五岁。那年,父母的婚姻危机四伏,但也尚未离婚,妈妈也还未出国。父母经商,都是繁忙的人,将希言送去寄宿制的舞蹈学校,也只是为了弥补无人看管和教育她的尴尬而已。

为什么会是舞蹈学校,希言却从未问过,或许只是巧合,但她却很兴奋。

那时过于年幼,芭蕾舞的含义唯有美丽的白纱舞裙,童话般的粉色足尖鞋而已,尚且不明白那梦幻般的场景背后其实隐藏着无数血泪。

当然,不久她就体会到了。

练舞的那些艰辛与伤痛,使得她自幼就相信了一个道理,这世间一切的美好,都是建立在重重苦难之上,经由曲折磨练而得。破茧成蝶,这并不是一个简单意义上的比喻,而会是一些人的终生使命。

十岁那年,她从无数同龄人中脱颖而出,考入了舞蹈学院附中,那是国内最顶级的舞蹈学院,在学校里,她也是表现出众,在舞剧中跳主演,得了国际比赛的奖。从此,做为舞蹈演员的辉煌前程,自她面前闪闪发光地一路铺开。

当然,命运不会永远都这般垂青于她。在十五岁那年,一次舞台彩排中,脚踝意外骨折。

虽然脚上的那些伤病,自十岁以后就如影随行,那仿佛这也是芭蕾舞的一部分,她从不介意,也从不抱怨,却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一次的受伤竟如此严重,直接对她的舞蹈生涯宣判了死刑。

待伤好之后,她就转学去了一所私立高中,文化课的成绩自是跟不上正常水平,考取普通的大学也几近无望。

也不过是亲戚中有人提醒了一句,希言小时候不是也学过画画吗?美术专业对基础要求不高,可以请几个好点的老师来辅导一下,很容易捡起来,说不定也能考上个重点大学的艺术专业。

这个建议被希言的父母迅速采纳。此时,她的父母早已结束支离破碎的婚姻,妈妈已出国多年,醉心于她的生意,很少见面。而爸爸和那个年轻的阿姨结了婚,生下了他期待已久的弟弟,对于这个女儿的前途,都并非十分热心。

数年后,她回想起这个命运的这个巨大转折,总是惊异于自己当时的冷静与泰然自若,遗憾和失落也并不是没有,但记忆中,似乎眼泪都不曾流过一滴。也许冥冥之中她就有所预感,这样突兀的转折,其实是有宿命意味的。

不知是母亲为她聘请的美术老师称职,或是希言果然还有绘画天赋,最后,她真的考入了一所重点大学的艺术学院,尽管专业名次十分靠后。那年,她刚满十七岁。

于是,当希言第一次站在大学的校门前,仰望着那个白色花岗岩雕成的高大校门,看着阳光正在那些浮雕上留下清晰而鲜明的阴影,她油然而生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伤感。整个漫长的童年和青少年时代都是在舞台和练功房里消磨而过,残酷而又单调,从未设想过,未来竟成了另一种可能。

然而,这随处弥漫着青春气息的大学校园,伤感只是转瞬即逝。

对着校门的那条浓荫道路,两侧安详地伫立着爬满了深绿色藤蔓的红砖楼,正带着和蔼的目光注视着这些青春而稚嫩的面孔,年复一年的欢笑声从运动场隐约传来。在这持续一整个九月的晴天里,日光迅速吸收掉空气中忧郁潮湿的水汽,只剩下大片浓烈的光泽,倾斜在路边那些高大的树冠上,留下了斑驳的树影晃动在迎新的彩旗横幅,与那一长排新生报道的长桌上。

这样充满生机的场面,是希言从未体会过的一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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