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夹夹它肚子。”

玉茗夹了夹，但踏雪动都没动。玉茗沉默，又使了些力气，马还是没动。他回头尴尬又不解的看凌翊城，凌翊城无法，微伏了些身体，双腿夹了夹马腹，踏雪便抬蹄走了起来。少年人的身体比他的热上几分，凌翊城感觉到那隔着衣物传来的温度，起了作恶的心思。

“正下雨，不跑，雨停了再让它跑。马跑起来的时候，你的身子要往下伏一些，别全坐在鞍上，身子虚着些。”凌翊城把玉茗搂在怀里，两人此时几乎贴到一起，玉茗被凌翊城身上的气息弄的脑袋有些发晕——实际上凌翊城身上没什么味道，但就是有一种独属于这人的气息，他每晚睡觉时都能感觉到那被那气息包裹着。玉茗红着耳朵，凌翊城看的有趣，不禁又贴近了些逗他：“刚刚屁股是不是受罪了？”

玉茗往前挪了挪，不承认自己丢了脸，“……没有！”

凌翊城看他脸红害羞的快趴在马背上，怕逗太过反而成拙，就直起身子，顺便把怀中人也捞了起来。

“咱们上山去。”

青山苍翠，蒙着雨雾，远看美不胜收，但到了近处，就没那么美了。踏雪虽然走的缓慢，蹄下却不住打滑——山路泥泞，极其难行。

凌翊城索性下了马，玉茗跟在他身后跳下来，见凌翊城把马往山下一赶，他疑惑。

“它识得路，自会在山下等着。”

玉茗点点头，算是知道了。凌翊城拿过伞撑在两人头顶，拉着玉茗的手继续向山里走。

“哥，这叫什么山？”

“青山。”

“噢……”还真是个直白的名字，那到冬天的时候秃了，是不是就叫荒山，下了雪就叫雪山？

一条蜿蜒上升的小路，一直往深山里去。玉茗被凌翊城牵着，正忙着考虑各个季节这山该叫什么的问题，也就没去多在意。

凌翊城告诉他，此番出来是为了找一种茶花——北方为数不多的一种野生茶花，用雨水来泡茶最好不过。玉茗被他这酸朽的习惯搞的莫名——大男人喝花茶？也是蛮让人惊讶的。其实凌翊城也是无法，往年这些事情都是随侍来做，接几时的雨水，掐何处的花叶，烧什么火拿什么煎，他不清楚，只等着享用就是。只是这几日雨下的烦闷，他和玉茗都无所事事，就想带人出来遛遛。可矜贵的公子哥儿没考虑周全——现今两人沾了满鞋的泥泞，正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山路上，方才在山下旖旎的气氛，全搅了个光。

凌翊城自觉脸上无光，他偷看一眼正张望路旁的玉茗，少年人神情专注，像真在为他找那花——凌翊城心头微动，突然记起来早被他抛出脑海，那花的名字——

“玉茗。”那洁白茶花的名字叫玉茗。

“嗯？”少年人转过头来，眼睛晶亮的好看，凌翊城愣了一下，他被看的有些慌乱，也不知道刚刚调戏玉茗的勇气都去了哪里，兴许是不能对上这双眼睛——清澈的他不忍再轻佻以待。

凌翊城掐了路边一株植物的白色花朵，手往玉茗眼前一摊，“找着了。”

玉茗捏着花茎看，“就这个啊？还挺好看。”

凌翊城伸手，几下把那正嫩的花朵摘光，塞进玉茗背着的一个小包袱里。

“哥，下次来把这个移回家去种起来，就不用跑这么远了。”玉茗挪了个位置——他的脚快陷进泥里。

凌翊城点点头，也不想让玉茗继续在这雨和泥里站着，就草草寻了两株，便牵着他下山。路上凌翊城思考自己做事何时开始变得如此不周全——他一向心思缜密，凡是他要做的事情，几乎没有纰漏。

凌爷纳闷儿却找不出个答案来，其实只忽略了一点——他虽能对手下的事运筹帷幄，可说到底还是个没谈过恋爱的糙汉，现下要他张罗些心思细腻才做的出的风月之事，实在是小儿学步——要走起来有点难。

两人下了山，雨也停了，湿漉漉的踏雪正甩着尾巴寻草吃。两人随意抹了抹马鞍，上了马。天还早着，玉茗就想多玩玩再回去，凌翊城也随他的意，依旧搂了人在身前，扯马向来时不同的方向挥鞭而去。

他们沿着一条涨水的溪流跑，不多时，前面出现一片片的田地，还有些零散的人家。又向前行了一会儿，隐约听到前边传来人声和乐声，玉茗感兴趣的四下看了看，然后驱马往有声音的地方去。早把缰绳交进小秃子手里的凌爷，只能抱着玉茗的腰护着他，由他跑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