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你不要抓我的翅膀根，很痒啊！”

“啊——好的！”

之前的每一次飞行，都是乌言用手臂抱着晋玉，可是现在晋玉浑身是伤，实在让乌言无从下手，只能勉为其难的让他坐在背上，结果他们两个就位置问题吵了一路。

“嘎嘎！抓头发也不行很痛啊！”

“哎呀知道了，不要啰嗦！”晋玉俯下身，一把搂住了乌言的脖子：“再废话我就用力勒了哦！”

乌言抗议似的在空中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旋转，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晋玉一紧张当真收紧了胳膊，勒得乌言直翻白眼，他又不能真把晋玉给甩下去，只能认命的埋头飞行。

凉风拂面，吹得头发乱飘，晋玉眯起眼睛，想起了不久前坐在那只华丽得一塌糊涂的鸟儿背上乘奔御风的场景，虽然乌言的翼展远不如那只鸟宽阔，羽毛也不如那只鸟那么厚实温暖，但这种平稳踏实的感觉，却毫不逊色。

摸了摸乌言黑漆漆的羽翅，晋玉伏在他耳边问：“你之前说，你曾经离家出走，然后幸运的喝到了一只神鸟滴落下来的帝流浆……那只鸟是什么样的？！”

风声呼啸，乌言扯着嗓子回应：“什么？！我没听清！嘎嘎！”

“算了，回学院再说吧！”

拍了拍乌言的肩膀，晋玉闭上眼睛，试着集中精力，用灵术中的他心通来感应一下同伴们的位置，可是身体实在太疲惫了，注意力根本集中不了，甚至还昏昏欲睡起来。

就在晋玉摇头晃脑的打起瞌睡的时候，乌言突然一个加速俯冲，兴奋的大叫起来：“嘎嘎——看到了看到了！小龙和豆豆嘎嘎！”

晋玉赶忙睁开眼，引颈眺望，果然看到并肩坐在树干上的同伴，他大喜过望，伸出手臂刚要召唤，就见那两只小妖精的手里都捧着一串红艳艳的果子。

“不——不要吃——啊！”

晋玉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正焦急的呼喊，两道黑影从左右两侧袭来，毫无准备的乌言被整个掀翻，晋玉则被狠狠的甩了下去，背包差一点就被抢走。

趴在地上回头一看，乌言已经和那两个时而合体时而分开的影子缠斗在了一起，正是不久前从山顶逃跑的蛮蛮兽，原来他们不是逃走，而是隐藏起来等待抢夺树心的时机。

“是蛮蛮兽！”常小龙跳下树干，一脸严肃：“乌言不是对手，我们得想办法——”

他还没说完，晋玉已经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用力摇晃：“吐出来快吐出来！把刚才吃的东西吐出来！”

“小玉你在做什么呀！不要打架，快帮帮乌言——”魏豆豆慌张的小跑过来，晋玉飞起一脚踢翻了他双手捧着的红果，掉在地上更是用力踩个稀烂。

“你吃没吃？！你吃了也赶紧吐出来！”

“小玉……”魏豆豆显然被吓到了，身体缩成一团，哆哆嗦嗦：“小玉你不要这么凶……这是雕棠，吃了可以提升灵力，我想帮帮你们啊……”

魏豆豆的话还没说完，晋玉突然觉得手背上一凉，扭头一看，被他掐着脖子的常小龙已经开始变异，一条细长的红色信子探出来，在他手背上舔了一下。

常小龙的身体和脸孔都在迅速的蛇化，翠绿色的眼眸变得混沌，皮肤被青黑色的鳞片覆盖，凉凉的滑滑的，表面还有某种粘液。

“我擦不是吧？！”晋玉哀嚎一声，松开手后退两步，后背又是一痛，脖子僵硬的回转，果然是身上长满刺的魏豆豆倒在他身上。

“小玉……”魏豆豆的眼皮掀了掀，嘴唇蠕动：“我好痛哦……”

那种压缩空气的刺耳声音响了起来，半蛇半人的常小龙张开巨口，露出尖锐的獠牙，精致的衣衫从他身上滑落，完全蛇化的身体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晋玉的大脑仿佛当机了，茫然的拉着魏豆豆拔足狂奔，追在身后的沙沙声，就像是鬼片里风吹树叶的呜呜声，虽然全都是一个声调，却每一次都能营造出恐怖的氛围，然后如被设定好了程序一样，他被树枝绊倒，翻滚着跌进了沼泽里。

半个身体陷在泥里，一只手抓着垂下的树枝，一只手抓着昏迷不醒的魏豆豆，晋玉机械性的抬起头，被浓雾遮住的树冠里，常小龙的脑袋探了出来，蛇身蜿蜒而下，一圈一圈的将晋玉缠住。

常小龙脸已经完全蛇化了，眉骨和鼻子连成一线，嘴巴开裂到耳根，只有那双眼睛还有些人类的形状，可也仅仅是形状而已，翠玉琉璃一样的眸子冰冷又麻木，没有任何情绪。

缠绕在胸口的蛇身收紧，满身的伤口裂开，鲜血迸射而出，骨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呼吸越发的困难……到目前为止，一切的一切，都是梦境的完全重现。

下一步该发生什么呢？

对了，是他的肋骨被挤压断裂，插进肺泡里，他开始吐血，完全不能呼吸，神智开始模糊，最后在一种濒死的状态下，放开了魏豆豆的手，把匕首插入常小龙的眉心。

他为了活下去，狠心放弃了曾经于烈火中救了他的命的同伴，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沼泽吞没，甚至亲手杀掉了总是耐心教导他的朋友，大梦初醒之时，那种抛弃同伴的愧疚、伤害同伴的痛苦，依然印刻在他的意识中，他的身体里。

他是那么的后悔，后悔自己在梦中的残忍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