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沉沉的,恐怕很快就要下雪,晋玉看着常小龙那叠得整整齐齐的床铺,随口问:“都这么晚了,小龙怎么还没回来?”
“他去图书馆温习功课去啦嘎嘎!”乌言跳到挂在洞顶的床上,钻进被窝里,伸了个懒腰:“明天法术入门不是要结业考吗?这是咱们入学以来第一次考试,小龙那么争强好胜,他一定要确保第一名的,恐怕今晚不会回来了嘎嘎!”
保家仙学院的每一学期有十二年之久,当然不会像普通学校那样所有学科都在期末一起结课,而是各考各的,有的学科三五个月就结课,有的则要学上三五年。
如今第一门要结课的学科,就是《法术的初级入门与守则》,晋玉基础虽然差,但脑子聪明,其他科目学得还算不错,只有这一科最差劲。因为授课老师是只蚊子精,说话声音小不说,还总带着嗡嗡嗡的回声,其他妖精感觉不到,但晋玉一听那个声音就犯困,整堂课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是半梦半醒,剩下百分之二十则是睡得鼻涕冒泡,现在马上要考试了,只能临时抱佛脚,捧着课本死记硬背。
黄非离平时学得就不错,今天也一如往昔,早早上床休息,可是乌言这家伙,明明学得一塌糊涂,居然也钻进被窝要睡觉了。
晋玉忍不住问:“你怎么不看看书?你不怕挂科吗?我听小龙说,挂科了是没有补考的机会的,要重修呢!”
“嘎嘎你不懂,法术入门看着像理论课,但考试的方式是模拟实战,背书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早点睡觉,为明天的考试养精蓄锐呢嘎嘎!”
乌言说完,拉高被子蒙住了头,很快就传来了阵阵鼾声。
对床的魏豆豆也阖上了书本,揉着眼睛说:“小玉,乌言说得也有道理,我不看了,我太困了……一进了冬天,我整天的睡不醒……你要是想熬夜,就继续看书吧,不用关灯,我们没关系的!”
“算了,我也不看了!”
书上都是一条一条的定义,背得晋玉头昏脑胀的,就算熬夜把整本书背下来,他也不懂是什么意思,恐怕明天的考试还是要糟糕!要是能向常小龙请教一下,也许还会有点用……只是同为考生,他是六十分万岁没错,但人家常小龙是冲着一百分努力的,他怎么好意思去浪费人家的时间?!
然而关了灯躺在床上,晋玉又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浮现出白天的事情……倒是不久之前还郁郁寡欢的黄非离,此时睡得可香了,与乌言一唱一和,两只妖精跟对山歌似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晋玉正打算采用属羊大法,突然间耳朵一热,仿佛有一声叹息,穿过遥远的距离,飘到了他的耳畔。
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晋玉冒着黑漆漆的夜色,手脚灵敏的顺着藤蔓爬了上去,跟随直觉来到了凤栖峰,就见已经变成两块焦炭的双生树下立着一道人影。
雪开始下了起来,雪粒细碎的肉眼几乎看不见,只是落在脸上有凉凉的感觉,可是那道人影周围,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风暴圈,雪花飘落,晶晶点点,把那人包围在其中,衣阙飘动,银发飞舞。
这家伙,就是郁闷的时候,也不忘记摆排场。
晋玉小跑过去,绕着胡肆转了两圈,小心翼翼的问:“你……你在为天鹅小姐难过吗?
胡肆低低一叹:“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啊?”不在中学课本里的古诗词晋玉是一概听不懂的,于是有些尴尬的开口:“她是你的朋友还是学生?那个,你别太伤心了,保家仙的成仙率这么低,你早该有心理准备的呀!”
胡肆面无表情:“你这是安慰吗?”
“算是吧!”
“安慰的真烂!”
晋玉翻了个白眼,这家伙一如既往的不识好歹,他应该转身就走,可是一想到黄非离说他再有十二年就会被雷劈死,又觉得他实在太可怜了,于是没话找话的问:“那只天鹅小美女,是被魔族……也就是上古遗民杀死的吗?”
其他学生不敢随便提这四个字,都用魔族来取代,晋玉倒是没什么顾忌。
胡肆微微点头:“是鬼车作祟……我在第六节课飞禽篇讲过鬼车,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班导的课,自然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仔细听,晋玉背诵道:“鬼车又名姑获鸟,九头鸟,喜食小孩的魂魄,民间传说是死去的产妇执念所化,原型其实是凶鸟九凤。”
胡肆又问:“鬼车的弱点是什么?”
“眼睛,鬼车怕光,用激光或者火箭射它的眼睛!”
“算你有认真学习。”胡肆点点头,理了理发丝:“这么晚不在洞里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呃……胡肆大人……”晋玉露出谄媚的表情,拽了拽胡肆的衣袖,一脸讨好的笑容:“帮我补习一下法术入门吧!”
“要我帮你补习……好呀!”
胡肆挑了挑眉毛,笑容怎么看怎么阴险,晋玉突然有一种,自己是一只扑闪着翅膀飞进狐狸嘴巴里的小公鸡的错觉。
来到凤栖峰西北角的一处山洞前,胡肆指着洞口的青石板问:“学生卡带了吗?在上面刷一下!”
晋玉在身上摸了摸,刚摇头,就被胡肆按着脑袋,额头重重的磕在了石板上,发出“嘭”的一声,紧接着眼前绿光一晃,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被胡肆一脚踹进洞中。
在外面看着黑漆漆的山洞,一滚进去,居然变成了一片汪洋,他一头扎进深水,四周幽蓝昏暗,只有悬浮在几十米外的胡肆身上,散发出一点点银色的光。
跌进来时,呛了好几口水,现在嘴巴鼻子里都是咸咸的味道,晋玉努力屏住呼吸,挣扎着向胡肆游去,这家伙是不是忘记给他果子了,就是那个能够御水的,叫沙棠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