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旧友重逢
水马拉着缆车一路狂奔,最后冲出通道,向映照在水面上那硕大的月亮冲了出去,跃出水面七八米的高度,水马和缆车一起消失,胡肆飘然落在一座拱桥上,晋玉则横着摔进了河里。
沙棠果好像已经失效了,尽管河水不深,他还是狠狠的呛了几口水,挣扎着爬到河岸上,躺着大口喘气。
「咳咳——又不是——灰姑娘的南瓜车——要不要消失得这么干脆啊——」
胡肆站在桥上,仰头看着天空,催促道:「快点上山,天狗就要出来了。」
天狗?是指天狗吃月吗?
在九鼎村过着没有电视没有网络的生活,他竟不知道今天有月食,不过正好在野外,可以好好欣赏一下……晋玉一边往桥上走一边抬头看月亮,突然发现,周遭的景物是如此的熟悉。
「这——这不是我家后面的桥吗?不是说学校在积石山吗?」
没错,这就是华家大宅后门口的河和河上的桥,步行走出来不用十分钟,他们又是跳井又是坐马车的是为了什么呀?!
虽然坐水马车是很过瘾没错啦!
胡肆冷笑一声:「你睁大狗眼再仔细看看。」
在晋玉的认知里,自己是被狗咬了才得到超能力,所以对「狗眼」这种叫法倒也不反感,转身仔仔细细的打量起来,这才发现,这桥虽然是那座桥,但远处的九顶山却不是平常的九顶山了。
晋玉听老村长介绍过,九顶山有五个山峰,但因为从东、南、北三个方向仰望,都只能看见三个峰,三三合而为九,因此称作九顶山。
九鼎村早年也叫九顶村,后来还是自己的妈妈华柯儿说九顶过于近天,不是很吉利,才改叫九鼎村。
可是现在的九顶山,却真真切切有九个顶,多出的四个顶姿态各异,一顶似龙首,一顶似凤头,一顶似麒麟角,一顶似虎口……仿佛是守护着原来五个山峰的守护神一般。
此时月亮正走到了似龙首的那座山峰左侧,像是被九顶嬉戏的玉珠。
胡肆从另一端走下拱桥,往山上行进,晋玉赶忙跟上,晚风袭来,阵阵凉意,衣服很快就被吹干了。
没走多一会儿,月食开始了,黑影一点一点的吞噬月亮,本来就很黑的山路失去了最后的光华,若是一般人类,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肯定是寸步难行,但晋玉的眼睛已经具备了一点夜视的能力,夜里爬山问题不大。
胡肆突然问:「你知道天狗为什么要吃月亮吗?」
「呃……因为它饿了?」
胡肆沉默了一会儿,面对晋玉从来惜言如金的它竟然开口讲起天狗吃月的传说:「目莲极有道心且孝顺,但其母青提夫人却为富不仁,作恶多端,死后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变成一只恶狗,永世不得超生。目莲为了救母亲而出家修行,成为佛陀十大弟子之一,更是号称神通第一,他不忍母亲在地狱受苦,便用锡杖打开地狱之门,不想恶鬼全部逃出地狱,在凡间作乱,目莲因此受业报,死于执杖梵志的暗杀。其母青提夫人却不思悔改,反而怨恨佛祖,化身的恶狗逐日吞月,目莲为赎母亲的罪孽,发愿救度一切罪苦众生,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唔……」晋玉挠了挠头:「我好像看过这出歌仔戏,但结局不是母子团聚,皆大欢喜吗?」
胡肆轻蔑的一笑,仿佛在嘲笑人类的自以为是,又问:「若是你,会做何选择?」
此时月食已经到了全食的阶段,月亮被整个吞掉,大地一片漆黑,站在半山腰往下看,其实很有些阴森恐怖,百鬼夜游的感觉。
目莲要是知道这个结果,还会救自己的母亲吗?
晋玉深吸了一口气,不太确定的说:「我……我要是目莲……也会救我妈妈吧……」
胡肆冷哼了一声,继续前行,这段关于目莲救母的话题,就这么没头没尾的结束了。
九顶山最高峰海拔才900多米,晋玉之前也上山玩过,大概一个多小时,最多不超过两个小时就能爬到主峰下,可这一次他们整整走了一夜,从天黑走到天明,看太阳的位置,大概是上午八九点钟,才来到第一座山峰下。
「到了。」
胡肆站在两颗参天的古树前停下了脚步。
九顶山在夜晚看只觉得山势雄伟地势险峻,但清早的阳光下,又显山峦灵秀意境清幽,不过走得满身大汗的晋玉也无暇欣赏美景,双手抱住树杆大口的喘息。
「我的妈呀,累死我了——」
「讨厌,登徒子!」
头顶突然响起一道女声,晋玉本以为树上蹲了个什么女妖精,抬头正要看,脚下却一个踉跄,脚踝被树枝缠住,大头朝下被提了起来。
「对人家动手动脚,该打!」
伴随着娇斥,几条树枝拧成了一股粗粗的鞭子,竟向他抽打过来,晋玉赶紧从裤袋里摸出一把弹簧刀,赶在抽到之前割断了缠着脚踝的树枝,然后一个潇洒的空翻,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啊啊啊——」古树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整个树冠都在颤抖:「人家的辫子……呜呜呜……你割断了人家的辫子……人家已经近千年没有剪过头发了……呜呜……」
「近千年都没剪头发?那得乱成什么样啊?小爷来给你好好修理一下,免费的不收钱——」晋玉拿着刀子比比划划,古树垂下的枝条「嗖」的一下全都收了回去,要不是它扎根得深,恐怕都要拔根逃跑了。
成功的自我解救,让晋玉得意起来,扭头正要炫耀,却见胡肆拧着眉看着他。
「你居然带着匕首?」
晋玉理所当然道:「我要去这么一个不知道底细,同学老师全是妖精的学校,当然要带着防身的武器!」
「凡世的匕首居然能割断千年古木……」胡肆的眸光暗了暗,但没再说什么,举步继续往前走:「学院到了,进去吧!」
晋玉跟着往前走了两步,疑惑的问:「这荒山野岭哪有……学……校……」
就在他迈过两颗古树中间的那条线时,元瑕峰突然变了模样,原本是灰突突的山顶,竟覆盖上了皑皑白雪,而且是厚厚的一层,反射着阳光,亮得刺眼,很有些与日争辉的架势。
雪线之下,则是一条雄伟壮丽的大瀑布,水流翻江倒海般直流而下,发出巨大的声响,如万马奔腾,惊心动魄震颤山谷,晋玉站在如此遥远的地方,也能感受到大地因水流撞击而颤抖。
大瀑布流到底下的重重山峦,又分成了十几条小瀑布,不似上一层那么雄壮,却更添俊美,一丝一缕,仿佛素手浣纱,又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