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天色已黑。
白瑶折腾了一下午,睏倦的睡倒在了驾驶室上方的大床上。
陆星野毫无睡意,也没有一丝倦怠。
他仰躺在沙发床上,双手枕於后脑,透过车窗静静地看著清冷的星空。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这般心如止水,也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存在是真实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梦境坍塌的缘故,往昔梦中的悲喜竟如退潮的浪,只余下了记忆的残影。
在梦境中他也有家人,梦游大唐十六载,曾以为是另一种活法,如今看来,不过是黄粱一梦。
终是一锅热气,锅揭开,米香散尽,人也清醒了。
梦中的那些人、那些事、那些经歷,已不再能令他心起波澜。
在此之前,他虽然很清楚那梦不是真实的,却还是无法自拔的陷了进去,沉迷其中,以至於现实中一塌糊涂。
他没勇气接受白瑶,也没有勇气面对苏璃那毫不掩饰的爱,以至於冷淡了苏璃整整一年,气急的她才在食堂跟自己提了分手,失態的掀翻了汤碗。
躺了许久,他想通了很多事,既然睡不著,那就找点事做做!
他起身看了看床上的白瑶,在確认她呼吸平缓,仍在熟睡后,才轻轻打开车门,下了车。
白瑶选的这个地方极好,是一处山间的自营地,远离喧囂,既没有摄像头,夜间也很少有人会在这里留宿。
此时的山坳已空,白日的游人们都已散去,只余下一片起伏的草坪在夜色中泛著暗光。
微风吹过,四周儘是草茎相互摩擦的细声。
他下车並非是为了欣赏夜景,而是站到了草坪中央,嗅了嗅被风带起的草腥后,缓缓闭上了眼。
待呼吸变得均匀后,他的思绪开始如无形的千丝蛛网一般,疯狂的涌出了体外。
这股无形的力量就是隨意念而动的念力!
在这短短一瞬,出体的念力就延展出了数米,围绕在他周身。
先前他之所以敢直接从宿舍楼跳下,就是因为念力可以从三楼触地,为他做缓降的支撑。
这两年间,他虽掌握了念力的用法,却始终停留在隔空取物等单一而粗浅的用法上,並未在这上边下过功夫。
他的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了梦境里,即便閒下来也基本都是探究与梦境相关的事。
梦境中的每次遇险,他都能靠念力脱身,虽谈不上大杀四方,却足以凭这奇异的力量將人嚇退!
用久了也用顺了,就变得鬆懈,居安不思危。
直至那妖女的出现,才让他有了强烈的危机感,意识到了自己力量的渺小。
凭眼下的他,根本无法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
此刻,他释放出的念力已经扩展到了周身四米,若是呈直线延伸,最远能径直延伸出二十米。
距离越远,能拿起的东西就越轻,控制的精准度就越低。
他突然兴起,想试一试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紧接著便闭上了眼,猛地深吸了口气后,全身心的將思绪灌入了念力中。
体內残存的念力开始如抽丝般被抽出,直至身体被掏空,他仍未停止。
当体內的念力被抽尽,只能如挤牙膏般慢慢拉出时……
“轰!”
在这瞬间,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周袭来,他如同坠进了湖中,开始胸口发闷,难以呼吸。
隨著时间的推移,这股压力变得越来越大,直至最后,已经压得他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