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有什么呢?
一个身着红色劲装的女子站在空旷的靶场上,张弓搭箭,气势逼人。一张做工精良的紫衫木反曲弓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握住,另一只手紧绷着弓弦,弓箭的箭头凌厉,闪着寒光,寒光中可以得见少女那狭长的凤眼微眯,眸光中的坚定让人心颤。
“咻”地一声,利箭离弦,飞向百米之外的靶上。“啪”少女射出的箭正中靶心。
少女将弓递给一旁的侍女,还未离开,便听到一个尖细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少女不由得皱了皱眉,但此时再避开已经来不及了。
“哟!我说,这不是霍家的嫡长女嘛!怎么,这年头连霍大小姐都要不顾规矩的抛头露面?”来人是一个矮胖的中年妇人,穿着灰色的掐金丝大袄,显得更加臃肿。头上极尽所能的带着金银珠宝,让人看见她时都不禁怀疑她是不是把所有的饰品都往身上套。
显然,少女对于这个妇人的冷嘲热讽并不是很在意,只是弯下身子对妇人行礼“姑妈怎么到校场来了。”
“怎么,就许你来。姑妈来不了啦?”
“侄女绝无此意。只是,校场这种地方,闲杂人等还是少来为好!”少女声音冷冽,也不管中年妇人在听到这句话后突然变得难看的脸色,扭头就走。
“嘁,还真当自己是霍家大小姐了!不过就是个野丫头罢了。”中年妇人在看到少女拂袖离开之时,朝地上不屑的啐了一口,面色不佳的离开了校场。
场景一换,便是一处修罗场。
说是修罗场确实毫不为过。四处散落的尸体和尸块,这是没有一点生机的地方,只有鲜血还在汩汩流淌。不远处有已经折断的旗杆,旗帜萎靡的躺在地上,任人践踏,敌人或是同伴的血已经染红了这面旗帜。上面只有一个隐约可见的“霍”字。
“还有活的没有!”沙哑得难辨雌雄的声音在这片战场上被无限放大。一个被血染就的娇小身影在尸堆中用剑撑着身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刚刚那句话便是她吼出来的。以往白皙的脸上现在都是血污,还有一些纵横交错的伤口。左肩好似被人用重剑砍中,已经一片血肉模糊,连日来的征战已经少女的脸上布满了疲惫。但,只一双凤眼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守护故土,与有荣焉!
“有!”“还活着呢!”“这有人!”“老子还没那么容易.......咳咳!”此起彼伏的应答声打破了战场适才的肃杀。
“哈哈哈哈!”接着,经历了一番生死之战的军士们都肆意的笑了起来。先是一个人笑了,然后每一个活着的都笑了起来,笑得声嘶力竭。
活着,真好。
不知是谁将那面倒下的霍家旗立了起来,风吹过,旗帜带着鲜血猎猎作响。
熏香袅袅,伴着时有时无的书籍翻页的“沙沙”声。霍无衣睁开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这种奇怪的梦。梦中的勾心斗角,战场拼杀离她是那么远,却又那么近。好像是真实发生在她身上一样。霍无衣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白皙修长的手上在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练武之人才有的。
如果梦境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么真实又是什么?
陆诩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个刚刚醒来的姑娘。她并没有四处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而是从醒来后就一直盯着自己的手呆呆愣愣的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想得很入神,连他一直坐在她身旁不远处这么久还没发现。
话说,练武之人不是一向感官敏锐嘛!怎么他坐了这么久这姑娘还没发现他!这姑娘看样子呆呆的,真的可以一个人剿灭那些山匪嘛!陆诩此刻的内心活动很丰富。
陆诩看似目不斜视地翻看着手里的那本《诗经》,可是眼角余光总是不经意的往霍无衣那边瞄。
狭长的丹凤眼,紧抿的双唇,一副古典美人的长相。但是,狭长凤眼上那两道眉毛并不像大家闺秀那样细长,给那张清秀的脸平添了几分英气。额上因为刚睡醒时的满头大汗而粘上了几缕发丝,头发也是凌乱的散落在肩上。
陆诩索性放下书,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霍无衣。许久,唇畔又是绽出一抹温和的笑来,那双清泓如水的眼睛中闪过一些不知名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