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锤在这段漫长的煎熬时光里等的几乎要发疯,对他这种人来说,家庭就是他的一切,是支撑他在外面拼命工作的动力,儿子则是让他坚持着活下去的希望和未来。
他的努力,他的坚持,所有的一切都是为家庭,想要自己的下一代能够过的更好,想要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想要让深爱的妻子可以活的更轻松。
可他的母亲多年前就死了,父亲也病逝。
他活在世上的亲人就只剩儿子和妻子。
没有儿子,他以后怎么活?
他的希望丢了。
槐序告诉石锤,失踪的儿子是被毁容后卖到东坊,病逝的父亲其实是被杀死,而做出这一切的人,就是他那个貌美的妻子。
石锤当然不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
现在的妻子是让他重拾生活希望的那个人,是他的爱人。
他根本不敢想象自己的妻子居然会是这样恶毒的东西,光是想想就让他觉得精神受到酷刑。
被海兽拖拽着撕咬都没有这么痛。
但槐序没有骗他的理由。
在见面之前,大人物给石锤安排的手下就已经把槐序和那伙催债人的详细情报交给他,甚至知道他没文化,还贴心的读了几遍,帮着解释和分析过详细情况。
在今天之前,他们没有过任何交集。
对方的背景也很干净。
但石锤还是不想相信自己的妻子居然真的已经背叛自己,她竟然是个恶毒到活该下地狱的畜生。
“那你相信你儿子吗?”槐序抛出这么一个问题。
石锤立刻清醒,他面临的问题不止是妻子的背叛,最要紧的事情是找回儿子,只不过妻子是幕后黑手的真相太过冲击他的理智,以至于所有注意力都在这上面。
无论这伙人是什么目的,他们要干什么。
只要能有儿子的线索,总得试试。
至于如何验证也很简单。
他们一起去了东坊一趟。
槐序直接把毁容后的孩子找出来,让父子相见。
真相大白。
父子两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孩子絮絮叨叨的讲清一切,哭的晕过去。
石锤这个被人围着拿刀砍都没流泪的硬汉,哭的涕泪横流,紧咬着牙齿,狂怒到眼角瞪裂,表情狰狞,眼神却像是死了一样。
真相居然真和槐序讲的一模一样,半分细节都不差。
那个女人堕落的简直令人作呕。
石锤让人把孩子带去诊治,恭恭敬敬的跪在槐序面前,给他磕了三个头。
得知恩人还欠着钱,他直接就掏出自己带的钱把债务还清,又把剩的钱全都送给槐序。
就这还嫌不够,还想把剩下的家产也一并送上,觉得这一点钱,根本就不能报答恩人对他的恩情。
但槐序只是让他回家看看。
石锤一回家,正好逮住收拾行李准备逃跑的胡二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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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怎么知道他的孩子是被毁容卖到东坊,又是怎么知道他的父亲其实是被那个女人杀死?”催债人夹着账本问询。
远处是一阵阵尖锐的哀嚎声,质朴的汉子背着一柄石锤,紧紧抱着一个瘦弱到不成人形的孩子,沉默的看着一群船员将那个美艳的女人绑起来,丢上木头架子受刑。
先凌迟,再砍手脚,吊着命被火烤,尸体撒进海里喂鱼。
槐序确实没说出轨的问题。
他却又巧妙地让石锤自己知道整个事情的始末。
催债人越发觉得此人捉摸不透。
十几年碌碌无为,几乎没有人听说过他的名声,只在提起他那个烂赌鬼父亲才偶尔提起一句,似乎也没有上过学或者做出过别的什么事迹。
若说他无能,也不对。
这个家徒四壁,饿到瘫在地上几乎不会走路的年轻人,仅用半天就还清一笔大多同龄人都只能等死的巨债,还让云楼近来受到上面赏识的‘石锤’欠下大恩。
将来光凭这份恩情,混的就不会差。
可是有这种能耐的人,他又怎么会落魄到几乎要饿死的地步?
前面十几年的时间,他都在做什么?
是突然开窍,还是暗中隐忍?
这些情报的来源也实在让人感到困惑。
有些私密到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的秘密,他都能随口说出来,作为把柄直接捏紧对方的命门。